百官列立两旁,鸦雀无声。新帝端坐龙椅,面容沉静,手中握着一份抄本,正是《科场七策》。
“萧氏锦宁。”帝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尔秉公执法,革除宿弊,使寒门有路,贤才能升。特赐紫绶银鱼袋,授‘文衡昭德女史’衔,许参议礼部科场事务。”
她跪地接旨,双手捧过锦盒,盒中卧着一枚银鱼符,绶带紫如暮云。她低眉道:“臣,谨遵圣命。”
礼部尚书垂首不语,其余官员亦无人出声。
退朝时,内侍捧来另一锦盒,内装御赐文房四宝及一本《大周科律》修订本。她谢恩后步行出宫,归途经太医署旧巷,脚步微顿。巷口老槐仍在,树皮皲裂如旧,她抬手抚过发间药囊,指尖触到一丝凉意。
回到侯府,天色将晚。她脱下外袍,换上素青常服,坐于西厢书房石桌前,取出《七策》副本,提笔添注一行:“防微杜渐,贵在常察。”字迹清峻,如刀刻石。
窗台上跃来一只白猫,通体雪白,唯尾尖微灰。它蹭了蹭她手背,蜷身卧下。她伸手轻抚其背,低声说:“他们看得见荣光,看不见背后多少人想我死。”
语毕闭眼,呼吸绵长。
院外传来几声窃语,隐约可辨:“不过一女子,怎得如此殊荣?”
“你懂什么?太子亲荐,陛下亲封,连尚书都无话可说。”
“可她终究不是正经出身……”
她不动声色,只将笔洗中的残墨缓缓倾去,清水注入,水面映出她低垂的眼眸,静如深井。
猫儿忽然竖耳,转头望向院门。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药材名录,指尖轻轻点在“冰魄梅莲”四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