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草……前世所读古籍中曾提过此物,属南荒特有,因生长环境酷热,药性极烈,常用于化解寒毒。若能寻得替代品,或可配伍成方。
她睁开眼,写下八字方针:**温经驱寒,引毒出表**。
随后列出可能药材:附子、干姜、肉桂、吴茱萸、炙甘草。再加一味通络之药,如川芎或地龙,助毒排出。
但她很快摇头。
这些药太常见,北狄既敢公然投毒,必已防到此类常规解法。必须另辟蹊径。
她再次看向秘卷,目光落在一段异族文字旁的注释上:“以毒攻毒,可用‘噬金蚁’吞食寒髓,取其排泄物为引。”
噬金蚁?
她心头一震。这名字陌生,却不觉突兀。玲珑墟中那几枚尚未孵化的黑色虫卵,正是她在整理前世遗方时放入空间的,标签上写着“噬金梅蚁”,备注:“畏高温,喜食矿物毒素,分泌液可中和多种寒性毒物。”
原来早有伏线。
她不动声色,继续推演。若噬金蚁真能消化寒髓石,则其代谢产物必含抗毒成分。只需培育成功,提取汁液,便可作为解药核心。
但这需要时间。
她抬笔在纸上画出初步配伍图:以附子、干姜为君,肉桂、吴茱萸为臣,佐以少量噬金蚁分泌液,使药力深入骨髓,激发体内阳气,逼毒浮表。再以艾灸配合,打开毛孔,令青斑转为结痂脱落,完成排毒。
方子未成,但路径已明。
她呼出一口气,肩头略松。
白神医一直在旁静观,此时才开口:“你想到了?”
“有了方向。”她说,“还需验证。”
“你身体如何?”
“还能撑住。”
白神医看着她眼下青影,终是转身对门外道:“送一碗参茸汤进来。”
片刻后,侍女端来热汤,放在案角。白神医示意她喝下,又取出一根银针,在她百会穴轻轻一刺。一股微麻顺着头顶扩散,脑中昏沉稍减。
“我不多留。”他说,“你在,我就放心。若有进展,即刻派人告知。”
萧锦宁起身相送,直至门口。
白神医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别忘了,你是医者,不是殉道者。”
门合上,脚步远去。
药室重归寂静。
她回到案前,未碰汤碗,而是打开随身药囊,取出一枚玉瓶。瓶中躺着三颗黑壳虫卵,表面浮着细微金纹。她凝视片刻,识海微动,默念:“玲珑墟。”
眼前光影流转,现实退去。
她站在灵泉畔,薄雾缭绕。脚边药田湿润,三分薄土安然静卧。她蹲下身,将虫卵轻轻埋入靠南一角——此处离灵泉最近,温度最稳。
做完这一切,她返回现实,重新坐回案前。
纸上八字方针墨迹未干,配伍图旁标注着“待试”。她的手仍握着笔,目光落在“赤阳草”三字上,久久未移。
窗外日影西斜,照在羊皮卷的一角,那上面,一行朱批小字隐隐浮现:
“毒生于北,解法亦在北。然破局之人,必出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