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蒙面,只说持鸦青令牌而来……小人不知其名……”
“不必说了。”齐珩挥手,“押入军牢,严加看管,待回京受审。”
两名亲兵将其拖出。主将颤声请罪:“老臣失察,请殿下责罚!”
“你不知情。”齐珩语气稍缓,“但其余轮防安排,需重新核查。即刻起,所有调令须经本宫与主将共同签押方可生效。”
“是!”
萧锦宁坐在角落,默默揉着太阳穴。一次读心耗神甚巨,她强撑着未露疲态。忽然想起什么,起身道:“方才救火时,我去过档案库,灰烬中拾得半张调令,写着‘丙字队戌时换防丁字队’,签发人是他。”她指向帐外,“时间是十日前,那时主将还在东岭巡查,根本不在营中。”
主将惊道:“我从未批准此事!”
“那就不是一人所为了。”齐珩眸色转冷,“传其余七名涉事军官,逐一问话。”
审讯持续至深夜。萧锦宁再度启用“心镜通”,筛查七人。前三人思绪坦然,担忧战事多于自身。第四人眼神躲闪,但她探入其心时,只听见反复默念:“只要撑过今夜,援军即至。”
她轻轻咳了一声,向齐珩递了个眼色。
齐珩当即命人搜身,在其靴筒内发现一枚铜哨,形制与边军不同,哨口刻有狼首暗纹。
“北狄西营特有的联络哨。”主将咬牙道,“三年前缴获过一支,正是由此识破敌军夜袭计划!”
那人终于崩溃,伏地痛哭:“我们也是被逼的!副将说只要配合一次,家眷便可迁入内地安置!没人想到是要放敌入境啊!”
“西谷哨口地势隐蔽,背靠断崖,骑兵可在两刻内突入腹地。”萧锦宁低声补充,“若趁暴雪夜发动,烽火难传,后果不堪设想。”
齐珩起身,走到地图前,以扇尖圈住西谷位置:“即刻增派双倍巡哨,关闭所有次要通道。另遣快马回京,奏请调拨神机营一部驻防雁门。”
他转身看向萧锦宁:“你累了。”
她摇头:“还能撑住。”
“明日启程返京。”他说,“此案须速决,朝中未必干净。”
她应了一声,低头整理记录。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眼下青影明显。写完最后一行字,她搁下笔,指尖微微发抖。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兵来报:“西谷哨口已封闭,守军换由亲卫接管。”
“好。”齐珩点头,“都下去吧,本宫要歇了。”
众人退出。萧锦宁起身欲走,却被叫住。
“你留下。”齐珩从案底抽出一份密折,“这是你要的北商名录,近三月所有通关记录。你看有没有遗漏。”
她接过,手指刚触到纸页,忽觉玲珑墟深处一阵微颤——不是预警,也不是扩张,而是某种熟悉的波动,像灵泉表面被人轻轻划过。
她怔了一瞬。
齐珩察觉异样:“怎么了?”
“没事。”她收起名录,抱在胸前,“只是……风太大了。”
她走出营帐,寒风扑面。抬头望去,雪仍未停。远处哨塔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光影忽明忽暗,照得地面斑驳如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