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宁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新卵,置于玉片之上,轻轻吹气。卵壳微裂,一只通体漆黑、腹有金纹的母蚁探出触须。
“这是第三代噬金蚁王。”她说,“它不死,其余蚁群就不会退。但它若饿了……会先吃掉同类,再啃宿主心头血。”
她将玉片推入铁笼,母蚁落地,触须轻摆,随即静伏不动。
北狄将领冷汗滑落鬓角。他知道这种虫——草原传说中连狼心都能蛀空的毒物。
片刻后,母蚁缓缓爬向他脚背。
“我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阿鲁台部,统帅脱烈尔,带骑兵三千,潜伏在黑水坡外五十里。他们等的是城门信号,一旦点燃烽燧三连升,便全军突进。”
“兵部有人接应?”
“有……一名主事,姓李……每月初七送一趟文书出宫,夹带军情……他还负责调换东角楼守尉轮值名单……”
萧锦宁取笔录供,纸墨早已备好。她逐字写下,每写一句,便让俘虏亲口复述一遍,随后按上指印。
齐珩在一旁默然听着,偶尔以扇轻点掌心,记下关键人名与时间。待供词录毕,他低声吩咐两名心腹:“封锁东角楼出入,查近三日轮值册;另派一人去查工部符炉登记簿,看谁私设与破庙同制者。”
两人领命而去。
地牢重归寂静,只剩俘虏粗重喘息。
萧锦宁收起供词,放入贴身袖袋。她又取出一块温布,覆在母蚁玉片之上,轻声念了一句咒语。母蚁触须一抖,退回玉片深处,其余蚁群亦缓缓退离伤口,钻回木隙。
血痕斑斑的脚踝裸露在外,无人包扎。
“关押起来。”齐珩下令,“不得对外透露一字,饮食由亲信专人供给。”
守卫入内,将两人分别押走。北狄将领走过铁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仍有恨意,却不再说话。
偏厅只剩下他们二人。
烛火跳了一下。
萧锦宁站在案前,指尖轻抚发间毒针簪,目光落在供词最后一行:“内外合谋,借疫乱民。”
“他们想用瘟疫搅乱人心。”她低声说,“那我们就先清内鬼。”
齐珩看着她,扇尖垂下,掩住唇角一丝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