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宫门,思绪飘远片刻,随后回过神来。肩舆未停,她径直抬步入宫门。
禁军守卒认得她面容,垂首让道。东宫偏殿灯火未熄,内侍见她来,低声通传:“太子尚未歇下,在案前批折。”
她点头,穿过游廊,足音轻落青砖。殿门半开,齐珩独坐案后,鎏金骨扇搁在臂侧,指节抵着眉心,唇色淡得几近透明。听见脚步声,他抬眼,嗓音低哑:“案子结了,你怎还未归?”
“臣有一事求见。”她走近,从药囊中取出脉枕置于案边,“殿下连日操劳,气血逆行,可容臣一诊?”
齐珩未动,只道:“旧疾而已,不必惊动太医署。”
“非为惊动,只为安心。”她将三指搭上他腕脉,指尖触到皮肤那一瞬,已察觉心脉淤塞较前更深——连日审讯、斩决、巡查码头,他强撑至今,早已力竭。
她收手,不动声色:“非病也,乃气虚神亏。若再这般耗损下去,三月之内必生大患。”
齐珩冷笑一声:“三月?我活过今年,已是侥幸。”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白神医拄杖而入,灰袍素净,右眼覆布,左手三指残缺处套着银鞘。他向齐珩行礼毕,双手奉上一卷泛黄手札:“此《延年方》,集三代太医调养精要,专治久郁成疾、元阳不振之症。老臣研习三十年,今日敢献于殿下。”
齐珩瞥了一眼,摇头:“父皇未曾用此方延寿,孤何德何能?”
“殿下非为帝王续命,而是为天下留一线生机。”白神医声音沉稳,“此方不攻邪,只固本;不求速效,但保长续。若有人亲制亲监,三月可见其功。”
殿内静默片刻。萧锦宁忽跪地,双手接过药方:“臣愿亲制此药,三日见效。若无效,甘受罚责。”
齐珩看向她,目光微动:“你何须如此?”
“因殿下不该死于疲惫。”她说完,起身退至一旁,将药方小心收入袖中。
白神医颔首离去,临出门前低语一句:“药材难寻,九叶黄精、雪莲实、玉髓芝,皆非宫库常备之物。”
“臣自有办法。”她答得平静。
次日辰时,东宫药庐闭门焚香。萧锦宁端坐静室中央,合目凝神。香烟缭绕间,她悄然沉入识海,踏入“玲珑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