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田之上,九叶黄精正迎光舒展,叶片泛着淡淡金纹;灵泉畔一方玉匣封存多年,启开后露出三枚晶莹如霜的雪莲实;石室架上,玉髓芝静静卧于寒玉盘中,气息温润绵长。她依方取药,分毫不差,采露提纯,尽数纳入实际药囊。
出空间后,她亲自控火煎药。炉火三燃三熄,去浊留清,直至药汁呈琥珀色,浮光微漾。期间齐珩遣人探问三次,皆被她挡回:“药未成,见则气散。”
第三日清晨,天光初透。萧锦宁捧药盏入殿,见齐珩正执笔批奏,手背青筋隐现,额角微汗。
“请殿下服药。”她将药盏置于案前。
齐珩皱眉:“昨夜无梦,已是好转,何必再饮苦水?”
“三日疗程未满,请殿下信臣一次。”
他盯着她片刻,终是接过药盏,一饮而尽。放下空盏时,指尖不再轻颤。
辰时三刻,他又起身练字。执扇掩唇,竟无一声咳。午时,积压十本奏章尽数批毕,朱砂点落纸面,字迹稳健有力。侍从捧册退下时,眼中难掩惊讶。
傍晚,齐珩召见萧锦宁于晨堂。窗外初阳已落,余晖洒在书案一角。
“已有八年未曾如此清醒。”他望着她,声音低却清晰,“从前批阅半本便觉头晕目眩,如今竟不知疲倦。卿之药,胜过千军万马。”
她低头应道:“此乃《延年方》之功,臣不过代为施行。”
“不然。”他站起身,踱至窗前,“是你守住了这副药的火候,也守住了孤的性命。”
她未接话,只将空药盏收回袖中。
白神医于当日下午离宫,归返太医署。临行前叮嘱宫人按时更换温巾、避风寒,又留下两味辅药,嘱每日午时服用。
东宫恢复如常。齐珩坐于书房处理政务,面色红润,耳尖不再泛红,执扇稳定。萧锦宁立于帘外廊下,手持药册,记录今日脉象:心脉通畅,气息绵长,咳症暂消。
远处钟鼓楼传来更鼓声。她合上药册,抬头望了一眼东宫主殿。灯火依旧明亮,映出一人伏案身影。
她转身,沿着青石小径缓步前行。夜风拂面,药香残留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