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苏晚的赞赏(1 / 2)

营部为期一天半的生产技术交流会甫一结束,苏晚便婉拒了其他与会者晚饭小聚的邀请,甚至等不及搭乘次日早晨的班车,想方设法搭上了一辆前往红星牧场方向运送物资的顺路马车。

车轮碾过开始上冻的土路,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辘辘声响。

深秋的晚风透过车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晚裹紧了旧外套,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心思却早已飞回了那片熟悉的草场和田野。

离开虽短,牵挂却深。尤其是那片凝聚了团队无数心血、正处生长关键期的甜菜改良区,更是她心头一根无形的弦,始终轻轻绷着。甜菜喜凉,但秋季多雨潮湿,正是褐斑病等病害潜滋暗的时节。

尽管行前已反复检查,也叮嘱过石头和温柔留意,但她深知,田间的事情,有时候就在瞬息之间。

马车在暮色四合中抵达连部,简陋的木门在视野中出现时,苏晚的心才稍稍落定。她拎起简单的行囊,刚跳下马车,一个纤细的身影便从门边的阴影里快步迎了上来。

“苏老师!”

是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但更多的是事件发生后的认真与关切,

“您总算回来了!”

苏晚心头那根弦微微一颤,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温柔:

“出什么事了?”

“是甜菜田,”

温柔压低了些声音,但语速清晰,

“昨天下午,石头哥在东区靠排水沟那边,发现了……褐斑病。”

褐斑病!

这三个字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苏晚心中那点侥幸。她的脸色骤然凝重,眼神紧锁住温柔:

“确定?具体情况怎样?”

“确定。”

温柔用力点头,同时将一直握在手中的记录本迅速翻开,递到苏晚眼前,

“石头哥当时判断得非常果断。他立刻动手摘除了所有可见的病叶,包裹好准备焚烧。然后马上找到我,一起去仓库申领了硫酸铜和生石灰,严格按照您教过的方法配制了波尔多液,赶在太阳落山前,完成了对发病区域及周边的全面喷洒。”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着记录本上清晰的条目:时间、昨天下午15:20,发现地点与症状描述、附有她根据石头口述和自己观察绘制的简单图示,采取的行动步骤,摘叶、领料、配药、喷洒,物资消耗数量精确到克,甚至还有对当时天气状况,晴、微风,和石头操作要点的备注,“摘叶动作谨慎,药液搅拌充分”。

苏晚接过记录本,就着连部门口那盏昏黄的马灯灯光,目光如疾风般扫过那一行行工整而缜密的记录。

起初的凝重迅速被一层惊讶所覆盖,随即,惊讶又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欣慰的震动。

石头?

那个憨厚踏实、刚刚才开始学习独立负责一小块地的石头?

在没有任何提示、没有她在场指导的情况下,仅凭记忆中的知识,就准确识别出了需要专业眼力才能早期发现的褐斑病?

并且,如此果决、如此规范地完成了一整套从诊断到防治的紧急处置流程?

这不仅仅是“做了”,这做得近乎教科书般的标准、及时、有效!

“石头现在在哪里?”

苏晚合上记录本,声音里带着急切,但已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急于求证和肯定的迫切。

“他……应该在预备试验田那边。”

温柔轻声回答,迟疑了一下,补充道,

“他昨晚好像没回宿舍休息,我早上看见他从甜菜田边的窝棚里出来……看起来,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

苏晚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她没有再多问,对温柔点了点头,将记录本递还给她,转身,不是朝着宿舍方向,也不是去预备试验田,而是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片牵动人心的甜菜田走去。

夜色已浓,月光清冷地洒在田野上,给墨绿色的甜菜叶片镀上了一层银灰色的边。

苏晚脚步很快,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来到东区,靠近排水沟的那几垄地前,停下。

她没有立刻呼唤可能在不远处的石头,而是像一个最严格的考官,蹲下身,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一束集中的光柱刺破黑暗,笼罩住一株株甜菜。

她的目光变得极其专业、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挑剔。

她仔细检查那些曾被摘除病叶的植株,叶柄断裂处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地扯伤主茎,残留的断面已经自然干燥收敛,没有新鲜汁液渗出,这意味着伤口愈合良好,没有给病菌留下二次入侵的通道。

她的手轻轻拂过叶片。指尖传来一层极细微的、粉末般的触感。

手电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叶片正反面都均匀覆盖着一层已干涸的、淡天蓝色的波尔多液药膜,如同给植株穿上了一层薄而致密的保护甲。

药膜覆盖完整,没有明显的喷洒空白或死角,叶片上也未见因药液浓度过高、混合不均或喷洒时机不当而产生的灼伤病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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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她的目光以发病点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仔细扫视。

月光和手电光共同照亮下,只见那几垄被处理过的甜菜,虽然下部老叶稀疏了些,但整体植株挺立,中上部叶片健康舒展,颜色是正常的深绿。

而仅仅几步之外的相邻植株,更是生机盎然,毫无被侵染的迹象。病害,被一道看不见的、由果决行动和蓝色药液构筑的防线,牢牢地锁死、扑灭在了最初萌芽的极小范围内。

这处置,何止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