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温存后,卫婵没有留下,径直穿衣离开了。
谢青升没有送她,因为没有必要,她也不需要。
他只呆呆躺在原处,感觉自己身上灼烫的温度一点点散去,一点点冰冷下来。
……她又去了新的地方,开始了新的一日。
而他依旧被困在这里,烂在这里,等着她的下一次造访。
无望,没有转圜。
又或许有转圜,可他不忍心说,他不忍心让她为他冒险。
默默放空自己的思绪,谢青升闭上眼,无助的等待天亮。
……
但没想到的是,天亮时,卫婵竟去而复返了。
一睁眼看见她坐在桌边的时候,谢青升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闭上眼,睁开。
再闭上眼,再睁开。
卫婵没有消失,反倒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语带嫌弃:“醒了还不起,这是做什么?”
“……阿婵?”
“嗯嗯,秋莺把我赶出门了,我可能要在你这里借居数日。”
谢青升噌的一下起身,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当真?”
卫婵瞥他一眼:“骗你作甚。”
“哦对了,”不等谢青升反应,卫婵就站起身向他走来,认真道,“谢迎玉今早回封地去了。”
“……哦。”
对此,谢青升并不意外,坐起来点了点头:“天子梦破灭了,他自没有留在京中的必要。”
“那你呢?”卫婵站在谢青升面前看他,“你又打算如何?一直在正元殿躲着么?”
谢青升愣住:“我……”
“我知道那锦盒的下落,拿到锦盒里的证据,就能扳倒章轻衣,你为何不让我去取?”
谢青升再次被她的话噎住:“我……”
看他面露为难,卫婵也不追问,又问道:“昨夜我回来时,你在梦中一直哭,为何?”
连着两个问题都答不上来,到了这一个,谢青升总算有了些头绪:“我梦到我母亲了……是已经去世的母亲。我没有见过她活着时候的模样。”
“……”
想起谢青升一出生就被送进深山修行,到先帝先皇后过世才回来,卫婵叹了口气。
但她惯来不会安慰人,只在谢青升身边坐下,和他一起裹进被子里,望着晨光熹微,空旷沉寂的宫室发呆。
过了好一会,谢青升又道:“若我真的胆小怯懦,不敢与章轻衣抗衡,只守在这一方小小的宫室里苟且偷生,你会看不起我吗?”
卫婵转头看他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琢磨了一下,卫婵摇头:“若你不知死活,非要与章轻衣一决高下,结果死在他手里,我才会看不起你。”
谢青升的眼神似乎有了些光亮:“真的么?”
“废话,”卫婵移开目光,直视前方,“任何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的人,都是蠢人。”
“那你呢?”
“我?”
“嗯,”谢青升语气认真,“在你恢复记忆前,你也从来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我每日都很担心你会死。”
卫婵撇撇嘴:“我那是心中有数……谅他们也不能将我如何,才出言轻狂。”
“……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