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沈薇笑了，那笑容像冬日结在窗上的冰花，精致，却没有一丝温度。
“很好。”她放下咖啡杯，拿起自己的手包，“记住，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李小雨。你是颜萱的希望，是她的神。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要让她坚信，你是她唯一的出路，跟着你，就能改变命运。”
李小雨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她死死扶着冰冷的长桌边缘，那触感让她不至于立刻瘫倒。
她的嘴唇翕动着，问出了那个最绝望的问题：“如果……如果我失败了呢？如果……她没有被我带出来呢？”
“没有‘如果’。”张沈薇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声音冷得像金属，“平台为你个人争取到的十亿曝光资源，会分一半给《逆流计划》。这个项目，只许成功。如果失败了，”她顿了顿，回头看向李小雨惨白的脸，“观众会看到一个无能的‘导师’，亲手毁掉了另一个女孩的全部希望。你的商业价值、你的人设、你的一切，会瞬间归零。你们两个，就一起沉下去，沉到再也无人问津的淤泥里。”
血液，一寸寸凉透。
“对了，”张沈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推开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忘了告诉你，颜萱在参加海选之前，是特苏尔的跟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小雨茫然地摇头，脑子已经彻底停转。
“意味着，她早就习惯了仰望和服从。”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这是我送给你的，唯一的优势。别浪费了。”
门“咔哒”一声，无情地合上。
李小雨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重重地瘫坐回椅子上。她死死盯着文件上颜萱那张倔强的脸，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
张沈薇不是在给她一个机会。
她是在给她一副更沉、更重、会拖着另一个人一起下地狱的枷锁。
晚上十一点，十九楼宿舍。
李小雨坐在床边，面前的平板上，颜萱的海选资料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我叫颜萱，今年二十岁。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梦想，”视频里的女孩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是因为我没有退路了。”
李小雨按下暂停，指尖抚过屏幕上那双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曾经拥有过，如今却快要遗忘的东西——不计后果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视频，打开备忘录，强迫自己开始写明天的训练计划。
“7:00-8:00 基础形体纠正（重点：脊柱侧弯，骨盆前倾）”
“8:00-9:00 发声练习（问题：气息不稳，喉咙发紧）”
“9:00-10:00 镜头感初级培养（训练肌肉记忆）”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沈薇发来的消息，像一个精准的电子镣铐。
“不要想你怎么教，要想你怎么演。”
李小雨盯着那行字，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颤抖着打字回复。
“我不知道怎么让别人相信我。连我自己都不信。”
几秒后，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那就让她看到你的挣扎。记住，脆弱，有时候比所谓的坚强，更有说服力。演好你的无助，让她觉得你们是同类。这才是让她相信你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