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生日与童话(1 / 2)

让我们回转时间,在列车组刚刚结束匹诺康尼事件的那些日子……

列车穿过一片绚丽的星云,粉紫色的光雾在观景窗外缓缓流淌。

泷白站在列车走廊尽头,看着三月七房间的门。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今日闭关修炼!非请勿入!”

旁边画着一个气鼓鼓的三月七小人,指向一个明显潦草的灰发小人:“尤其是星!”

他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姬子三天前就开始暗中筹备,星和丹恒被分配了不同的任务,连帕姆都神秘兮兮地清空了观景车厢的一角。

只有三月七自己,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保密”,以为大家不知道她在偷偷期待。

泷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用最普通的牛皮纸包着,没有丝带,没有装饰。里面是一把小刀——不是武器,是一把折叠的、刃口只有两寸长的削皮刀。

他在仙舟的旧货市场找到的。摊主是个老匠人,泷白握在手里试了试,正好贴合掌心的弧度。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买这个。可能是因为三月七上次抱怨列车的削皮刀太钝,削个苹果都费劲。

也可能是因为——这把刀有人用过的痕迹,有“日常”的温度,不像他那些冷冰冰的武器。

但他不确定该不该送出去。

送刀,在都市里是有含义的。要么是托付生死,要么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星海这边有没有这个讲究,但他知道三月七肯定不懂这些。她只会眼睛亮晶晶地说“哇好漂亮”,然后拿去削苹果。

这样就够了。

他把盒子揣进口袋,转身离开。

傍晚,观景车厢。

泷白是被“请”过来的。星的原话是“三月七说今晚有重要的事宣布,不来后果自负”。

泷白知道那是什么事,但他装作不知道——这是三月七期待的“惊喜”,需要大家配合演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戏码。

车厢被重新布置过。几盏暖黄的落地灯取代了常规的照明,角落里堆着软垫和毯子,长桌被推到窗边,铺着姬子珍藏的桌布。

窗外是静止的星海——列车暂时停泊在一片寂静的星域,为了让这场生日不被跃迁打断。

“怎么样!”三月七从车厢另一端跳出来,双手叉腰,得意洋洋:“本姑娘亲手布置的!是不是很有氛围感!”

她穿着平常的衣服——粉白相间的短外套,格子短裙,小腿上绑着她那个标志性的相机包。没有什么特别的打扮,但脸上写满了“今天我是主角”的神气。

泷白点头:“嗯。挺好。”

三月七眯起眼睛,凑近他:“‘挺好’?就‘挺好’?本姑娘忙活了一下午,你就给个‘挺好’?”

泷白往后仰了仰,避开那股洗发水的香味:“……非常挺好。”

三月七噗嗤笑出来,伸手拍他肩膀:“行行行,饶了你了。快去坐好!要开饭了!”

她的手落在肩上时,泷白感觉到那一点温度,穿过衣服,渗进皮肤。

饭菜是泷白和三月七一起做的——泷白主厨,三月七打下手,丹恒负责摆盘,顺便负责把偷吃的星赶出厨房,瓦尔特负责把被赶出来的星哄回去。

泷白现在还记得吧台里面热腾腾的烟火气,看着三月七被蒸汽熏红的脸,看着她一边抱怨“调味太复杂学不会”一边偷偷往嘴里塞刚出锅的菜。

“泷白!”三月七发现了他,挥舞着锅铲冲过来:“你杵那儿干嘛?进来帮忙端菜!”

“好。”

他走进去,接过她递来的盘子。盘子是温热的,边缘沾着一点酱汁。他低头看那酱汁,又抬头看三月七——她已经转身跑回去,继续和锅里的菜搏斗。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奶油炖菜、烤肋排、沙拉、汤、面包、还有一大盘三月七坚持要做的“秘制炸鸡”——据说是她根据仙舟食谱改良的,虽然卖相有点一言难尽。

泷白看着这桌菜。色彩斑斓,热气腾腾,混乱,热闹,没有章法。

非常有三月七的风格呢。

大家陆续入座。帕姆端来一个巨大的蛋糕——奶油底,草莓顶,中间用巧克力写着“祝三月七永远开开心心”。

“帕姆!”三月七跳起来,似乎被列车长惊人的行动力吓到了:“你什么时候偷偷做的!”

“帕姆可是列车长,为乘客准备这些是应该的帕。”帕姆挺起胸膛,但耳朵尖有点红:“快许愿吧,三月七乘客。”

蜡烛被点燃。小小的火焰在车厢的暖光中跳动,映在三月七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星海静静流淌,仿佛也在等待。

泷白看着她的侧脸。烛光把她的轮廓描得柔软,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她嘴唇微微翕动,大概是在心里默念愿望。

三月七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吹熄蜡烛。

“噢——!”大家一起鼓掌,三月七笑着鞠躬,像刚完成演出的明星。

“切蛋糕切蛋糕!”她拿起刀,忽然停住,转头看泷白:“泷白,你来切第一刀?”

泷白愣住:“为什么是我?”

“因为……”三月七歪头想了想:“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手最稳的!本姑娘怕切歪了!”

这个理由很三月七。泷白接过刀,在蛋糕上轻轻切下一刀。奶油沾上刀锋,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包,递给三月七。

“这是什么?”三月七好奇地接过,晃了晃:“好轻。”

“打开看看。”星在一旁起哄。

三月七拆开纸包,露出里面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那把折叠刀静静躺在绒布上,深灰色的刀身,温润的木柄。

“……削皮刀?”三月七抬头看他,表情有点困惑,但眼睛已经开始亮。

“嗯。”泷白尽量让语气平淡:“你说列车的削皮刀太钝。这个……应该好用。”

三月七拿起那把刀,打开,合上,又打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光。

“好漂亮……”她小声说,“这个木头,摸起来好舒服。”

“仙舟的云木。”泷白一说这个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据说是制作人花了上百年时间,才从持明手中得到这原料。”

三月七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忽然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东西在闪动。

“泷白,你……这是你特意挑的吗?”

泷白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路过看到的。觉得你会需要。”

“……”

三月七没说话。但她的手把那把小刀握得很紧。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软:“我很喜欢。”

泷白点头,眼神无意识的瞟着脚下。

后来,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不知怎么的,话题转到了“小时候听过的故事”上。

三月七讲了她听过的那些童话——公主和王子,勇士和巨龙,最后总是“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多美好啊……”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正义必胜,真爱永恒。每次听完这种故事,睡觉都睡得特别香。”

星点点头:“我听过一个版本,巨龙最后变成了公主的坐骑。”

丹恒难得地开口:“仙舟话剧里也会有,勇士和巨龙成了朋友,一起去冒险了。”

“哇,那个也好棒!”三月七拍手:“你们看,不管怎么变,结局总是好的。这就是童话嘛!”

她说完,注意到角落里的泷白一直没说话。

“泷白,”她歪着头看他:“你小时候听过什么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