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沈眉庄进来,敬妃和柔贵人连忙起身,待三人互相行过礼,沈眉庄笑着走上前,看向弘昭,“弘昭今日气色不错,看来敬妃姐姐和柔贵人照料得极为用心。”
“妹妹谬赞,都是弘昭自己乖巧。” 敬妃笑着道,让宫人给沈眉庄看座。
沈眉庄坐下后,细细看了看弘昭,点头道:“身子骨比上次好多了,柔贵人,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弘昭身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柔贵人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娘娘关心,臣妾省得。”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宫人通报,说和常在前来给敬妃请安。
沈眉庄挑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自从皇上召见她伴驾后,她便时常被召去养心殿,虽未晋位,却也得了不少恩宠,今日倒是难得主动来咸福宫走动。
不多时,甄玉隐走进来,身着一身浅粉色绣桃花纹旗装,头上梳着两把头,簪着一支银质嵌珍珠小钗,神色温婉,举止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端庄,屈膝行礼:“嫔妾参见玉妃娘娘,敬妃娘娘,柔贵人。”
“和常在免礼。” 沈眉庄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清晰地察觉到她身上那股宫女翻身做主的张扬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端庄的小主气度。
甄玉隐起身,走到炕边,看着弘昭,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七阿哥真是可爱,瞧着身子也康健了许多。” 她的语气平和,眼神中满是真诚的喜爱。
敬妃笑着道:“多谢和常在关心。弘昭近日确实好了不少。”
甄玉隐转头看向沈眉庄,语气带着几分恭敬:“玉妃娘娘,前几日听闻皇上留宿景仁宫,想来皇后娘娘与皇上冰释前嫌,这也是后宫的幸事。臣妾近日常伴皇上左右,也时常听皇上说起,娘娘协理宫务井井有条,让皇上十分省心。”
沈眉庄心中冷笑,这甄玉隐倒是越来越懂得说话的分寸。她淡淡道:“皇后娘娘身为中宫,与皇上和睦,自然是后宫之福。你近日常伴皇上左右,倒是该多学学皇上的沉稳,往后去钟粹宫探望淑宁,也能多教公主些道理。”
“嫔妾谨记娘娘教诲。” 甄玉隐连忙屈膝应道,神色愈发恭谨,没有半分不悦。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甄玉隐便以要去钟粹宫探望淑宁公主为由,起身告辞了。
看着甄玉隐离去的背影,敬妃轻声道:“这和常在,倒是越来越有小主的样子了,性子也沉静了许多。”
沈眉庄点头,眸色深沉:“越是懂得隐忍打磨,越不能掉以轻心。她心中的野心并未消减,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蛰伏罢了。往后,咱们多留意便是。”
敬妃点头道:“妹妹说得是。”
沈眉庄在咸福宫待了许久,仔细叮嘱了柔贵人一些照料弘昭的注意事项,又与敬妃聊了些后宫的琐事,才带着画春和云溪离开。
回到永寿宫,沈眉庄刚坐下,云溪便禀报说:“娘娘,华贵妃身边的颂芝姑姑派人递来消息,说华贵妃近日偶感风寒,想请娘娘抽空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华贵妃病了?” 沈眉庄皱眉道,“她素来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风寒?”
画春在一旁道:“娘娘,可是华贵妃听说皇上时常召见和常在?”
“华贵妃向来骄傲,一个小小的常在罢了,她未必放在眼里。” 沈眉庄轻笑一声。
她顿了顿,对云溪道:“回复颂芝,说本宫明日便去翊坤宫探望贵妃娘娘。另外,让人准备些上好的药材,明日一同带去。”
“奴婢明白。” 云溪应声退去。
沈眉庄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心中暗暗思忖。华贵妃近日偶感风寒,正是一个机会。
次日一早,沈眉庄身着石青色暗绣缠枝莲纹旗装,头上簪着一支银质累丝嵌珍珠小钗,带着画春和云溪,提着药材,前往翊坤宫。
翊坤宫暖阁内,华贵妃正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气。见到沈眉庄进来,华贵妃勉强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玉妃倒是有心了,还特意跑一趟。”
“娘娘说的哪里话,姐妹一场,娘娘身子不适,臣妾自然要来探望。” 沈眉庄笑着走上前,将药材递给一旁的颂芝,“听闻娘娘偶感风寒,这是臣妾让人寻来的上好补品,娘娘炖来吃,也好补补身子。”
“多谢妹妹费心。” 华贵妃淡淡点头,并未过多寒暄,显然是病得有些乏力。
沈眉庄坐下后,屏退左右宫人,只留下画春和颂芝在殿外守候。
“贵妃娘娘,想必你也听说了,皇上近日时常召见和常在伴驾的事。” 沈眉庄开门见山地道。
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点头道:“自然听说了。那和常在本是个宫女,如今做了公主生母倒像换了个人,安分读书,装出一副温婉模样,倒真哄得皇上开心。不过是仗着有个公主,也值得皇上这般上心。”
“皇上心中思念纯元皇后,甄玉隐恰好有几分沉静温婉的神韵,又懂得安分守己,体恤慧嫔、疼惜公主,得了恩宠也不足为奇。” 沈眉庄道,“不过,她根基尚浅,且公主养在慧嫔名下,她即便得了皇上一时喜爱,也成不了大气候。咱们真正该提防的,还是皇后。”
“玉妃说得是。” 华贵妃道,“皇后如今与皇上冰释前嫌,怕是又要开始暗中布局了。甄玉隐这颗棋子,说不定日后还会被皇后利用。”
“这是自然。” 沈眉庄道,“往后,你我之间的联络,要更加隐秘。若无要事,不必轻易相见。后宫之事,你我各自留心,有任何异动,及时传递消息。”
华贵妃道:“你说得是。本宫会让人多留意景仁宫和碎玉轩的动静,有任何情况,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事宜,沈眉庄见华贵妃神色疲惫,便起身道:“贵妃娘娘,你身子不适,凭着咱们“剑拔弩张”的关系,咱们样子还是得做做的。”
沈眉庄笑着走上前,高声招呼画春,随即侧身让身后的宫人太监上前,“娘娘身子不适,身边人手定然紧张。臣妾特意带来四个得力的人,都是臣妾身边用惯了的,稳妥可靠。两个宫女伺候娘娘汤药起居,两个太监打理殿外杂务,也好帮衬颂芝姑姑,让娘娘能安心养病。”
华贵妃怔愣了一顺,立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
“玉妃……倒是费心了。” 华贵妃咬着牙,语气生硬,“只是翊坤宫的人手也够用,不必劳烦玉妃的人……”
“娘娘说的哪里话!” 沈眉庄不等她说完便打断,语气亲昵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姐妹之间,何谈劳烦?再说,这些人都是臣妾调教好的,手脚麻利嘴又严,娘娘用着放心。今日便留下,等娘娘身子大好,再让他们回永寿宫便是。”
说罢,沈眉庄直接对四个宫人太监吩咐道:“你们往后便在翊坤宫当差,好生伺候贵妃娘娘,凡事多听颂芝姑姑的吩咐,不得有半分懈怠!”
“是,奴才/奴婢遵旨!”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故意让殿外也能听见。
华贵妃看着站在殿内的四个陌生人,只觉得如芒在背。这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沈眉庄派来的“眼线”,更是来膈应她的!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冷冷对颂芝道:“既然是玉妃妹妹的心意,便领着他们下去安排吧。”
“是,娘娘。” 颂芝看出华贵妃的“不悦”,连忙上前领着四人退下,心中暗叹:玉妃娘娘真是,也不提前告知一声,差点没接住。
沈眉庄见华贵妃隐忍不发,脸上却依旧带着关切:“娘娘安心养病,有这些人帮衬,定能早日康复。对了,近日和常在倒是得了皇上几分青眼,想来也是娘娘暗中照拂的缘故,娘娘真是费心了。”
提到甄玉隐,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平淡:“不过是个小主罢了,皇上一时新鲜罢了。”
“娘娘说得是。” 沈眉庄见目的达成,也不再多留,起身道,“娘娘乏了,臣妾便不打扰了。等娘娘好些了,臣妾再来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