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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燕使渡海,丹谋强援(1 / 2)

承天三年五月十八,洛阳城。

太庙告祭大典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那场盛典中六鼎归位、万民朝拜的恢弘景象,还在洛阳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反复咀嚼。可仅仅三天后,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自北门冲入,马背上骑士高举染血符节、嘶声力竭的军报,便像一盆冰水,将所有的喜庆与自豪浇得透心凉。

“八百里加急!北疆军报!燕国联合东胡、月氏,发兵三十万,已破居庸关!武安公白起……重伤被困!”

喊声在紫微宫前的广场上回荡,如同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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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城,燕国王宫,地下密室。

油灯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灯油燃烧的淡淡焦味。

燕太子丹负手站在一张巨大的海图前。他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但此刻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鸷。眼下的乌青显示他已经数日未曾安眠,嘴唇紧抿成一条细线,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决绝。

海图很旧了,羊皮纸边缘已经起毛泛黄,上面用朱砂、墨汁勾勒着模糊的海岸线、岛屿和一些难以辨认的符号。最引人注目的是图幅东侧,大片空白海域中,画着几个扭曲的、似蛇非蛇、似鸟非鸟的图腾,旁边标注着几个古老的字样:

“羽人栖处,日升之地。”

“殿下。”站在太子丹身后半步的,是一个精瘦黝黑的汉子,年约四十,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褐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他叫“海东青”,不是真名,但蓟城内外,凡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听到这三个字都会肃然起敬——他是燕国最顶尖的航海者,据说曾独自驾舟穿越风暴,抵达过渤海、黄海甚至更东的陌生海域。

“消息确认了?”太子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回头。

“确认了。”海东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长期与风浪搏斗练就的沉稳,“三天前从洛阳传出的消息,快马加鞭送到。欧越皇帝在太庙告祭当日,接到了白起被困的急报。现在洛阳朝堂怕是已经炸了锅。”

“白起……”太子丹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也有快意,“帝国之矛,也有折断的时候。可惜,只是重伤,未能取其性命。”

“居庸关一役,东胡骑兵冲阵,月氏弓手攒射,白起身中七箭,其中一箭贯胸,能活下来已是奇迹。”海东青道,“如今他被亲兵拼死救回涿鹿大营,但三十万联军已将涿鹿围得水泄不通。欧越北疆军群龙无首,各营各自为战,防线已经多处被突破。”

太子丹终于转过身,盯着海东青:“你觉得,我们能赢?”

海东青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难。欧越国力远胜燕国,即便北线暂时受挫,只要洛阳反应过来,调集中原精锐北上,加上苍泓灭赵破魏的百战之师……三十万联军,未必挡得住。东胡、月氏,皆是为利而来,若见势不妙,必定先退。”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他们。”太子丹走到密室中央的石桌前,桌上除了海图,还放着两样东西:一个用锦缎包裹的狭长木匣,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暗红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的,赫然是一个与海图中极为相似的羽蛇交缠图腾。

他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柄短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但拔出剑身,寒光凛冽如秋水,剑脊上隐隐有如同羽毛般的天然纹路。

“这是昔年徐福后人渡海东去前,留于燕地的信物之一。”太子丹抚摸着剑身,眼神深邃,“传说,持有此剑与令牌,在东海之上,便能得到‘羽人’后裔的接引。徐福为秦皇求长生,曾率三千童男童女、百工谷种东渡,据闻最终抵达‘日出之地’,与当地‘羽人’共处。这些‘羽人’,或许便是欧越人在夷洲遭遇的‘玛卡’族裔的先祖。”

海东青的目光落在令牌的羽蛇图腾上,瞳孔微缩。他在海上漂泊半生,听过太多关于海外异族的传说,其中关于“羽人”、“蛇神”、“会造巨舟的岛民”的传闻尤其多。以前只当是水手间的怪谈,如今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殿下是要我……去寻找这些‘羽人’?”海东青问道。

“不错。”太子丹将短剑归鞘,连同令牌一起推到海东青面前,“北上结好东胡、月氏,只是缓兵之计,是给欧越制造麻烦,拖延时间。但真正能扭转乾坤的,或许是外力——一股与欧越有深仇大恨、且拥有我们无法想象力量的外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欧越皇帝在夷洲建立‘安平堡’,其镇海侯姒康与三皇子欧阳句余,已经接触到了玛卡文明的边缘,还获得了所谓的‘秦皇镇海圭’。这说明,这些海外势力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与中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范雎生前……不,范雎那些前秦余孽,不也一直在追寻‘北海之眼’、‘羽蛇之秘’吗?他们掌握的秘密,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殿下想与玛卡结盟?”海东青眉头紧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且大海茫茫,即便真有羽人国度,如何寻找?找到了,他们又凭什么助我燕国?”

“凭共同的敌人。”太子丹眼中寒光一闪,“欧越帝国扩张无度,陆上已灭五国,海上岂会满足于一个夷洲?若玛卡真如传说中拥有航海奇技、甚至掌握某些上古秘术,他们迟早会与欧越对上。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迟早’,变成‘马上’。”

他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羽蛇纹路:“此令牌,据徐福后人所说,能感应‘同源之力’。你持此令出海,向东北方向,寻找海流温暖、天空常有异色云霞、且有巨鱼出没的海域。若天命在燕,你必有所获。”

海东青看着桌上的剑与令,又看了看太子丹那双因野心和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长叹一声。他知道,这是一趟九死一生的旅程。大海的凶险远胜陆地,风暴、暗礁、迷途、淡水食物的匮乏,任何一项都足以要人性命,更别说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国度。

但他没有拒绝。

从他受燕国供奉、被尊为“海东青”的那天起,他的命就不再只属于自己。

“何时出发?”海东青问,声音依旧平稳。

“今夜。”太子丹吐出两个字,“北线战事已起,欧越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对沿海的监控会放松。我已命人在碣石港备好快船,船是海鹘样式,轻快耐波,载有淡水三十桶、粟米肉干足用两月,另有熟悉东海航道的老水手四人听你调遣。记住,此行绝密,除我与你,蓟城再无第三人知晓全盘计划。”

海东青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短剑和令牌:“臣,必竭尽全力。”

“不是尽力。”太子丹扶起他,目光如炬,“是必须成功。燕国四百年的社稷,我姬姓一族的存亡,或许……就系于你这一叶扁舟之上了。”

同夜,碣石港外,月黑风高。

渤海的海浪在黑暗中翻滚,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咆哮。这是一个不适合出海的夜晚,乌云压得很低,星光全无,只有港口零星的渔火在风中明灭不定。

一艘长约十丈、船身狭长、形似海鸟的“海鹘船”静静地泊在偏僻的泊位。船帆已经升起一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四名精悍的水手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系紧缆绳,固定物资。

海东青换上了一身防水的鲨皮水靠,外面套着简易皮甲,背上背着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短剑和令牌。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陆地的方向。

蓟城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几点灯火像是大地沉睡的眼睛。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熟悉的一切。而前方,是无尽的黑夜和更加莫测的海洋。

“头儿,风向转了,可以走了。”一名老水手低声道。

海东青点了点头,不再犹豫,纵身跃上甲板。

“起锚,升帆!”

命令下达,缆绳滑动,沉重的铁锚破水而出。满帆吃风,海鹘船像一只真正的海鸟,轻盈地滑出港湾,投入渤海漆黑的波涛之中。

船身开始剧烈颠簸,浪头不时拍上甲板,咸涩的海水扑面而来。海东青牢牢抓住船舷,望着迅速远离的陆地海岸线,直到最后一点模糊的轮廓也消失在黑暗的海平面之下。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能依靠的,只有这艘船,这几个人,还有怀中那枚不知究竟有何神异的令牌。

海东青从怀中取出令牌。奇异的是,在这漆黑的海上,那暗红色的令牌表面,似乎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荧光,那羽蛇图腾在荧光映照下,竟有种栩栩如生、欲要破令而出的错觉。

他心中一动,将令牌举高,慢慢转动方向。当令牌指向东北偏东时,那微光似乎……亮了一丝?

“转舵,东北东!”海东青毫不犹豫地下令。

舵手依言转动沉重的舵柄。海鹘船调整方向,劈波斩浪,向着更深、更远、也更未知的黑暗大海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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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燕国使团已抵达东胡王庭深处。

这里没有城池,只有连绵不绝的毡帐,如同白色蘑菇般散落在广袤的草原上。最大的金顶王帐足有寻常帐篷十倍大小,帐前矗立着代表权力的苏鲁锭长矛,矛缨在风中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