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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燕使渡海,丹谋强援(2 / 2)

帐内,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混合着浓烈的奶酒气味,形成一种粗犷而原始的氛围。

东胡王“骨力突”坐在铺着完整熊皮的主位上。他年约五十,身材雄壮如熊,满脸横肉,左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眼神浑浊却不时闪过精明的光。他披着华丽的貂皮大氅,颈间挂着一串硕大的狼牙项链,手指上戴着数个镶嵌宝石的金戒指。

燕国正使,上大夫剧辛,坐在下首客位。这位以辩才着称的燕国老臣,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却微微发白。他身后,十口沉重的红木箱子依次打开,露出里面耀眼的光芒——黄金、玉器、珍珠、精美的丝绸,还有二十名身着轻纱、瑟瑟发抖的燕国少女。

“尊敬的大王,”剧辛举杯,用略显生硬的胡语说道,“我燕王闻大王威名远播草原,特备薄礼,以表结交之心。如今南边欧越,暴虐无道,吞并列国,其野心绝不止于中原。若中原尽归其手,下一个,必是北顾草原!我燕国愿与大王结为兄弟之邦,共抗强越。此番若能挫其兵锋,我国愿将长城以北,渔阳、上谷等五郡之地,永赠大王为牧马之场!”

翻译将话一句句转述。骨力突眯着眼听着,粗壮的手指在熊皮上轻轻敲击,目光却更多地流连在那些黄金和少女身上。

等翻译说完,骨力突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

“剧辛先生,你们燕人的话,总是说得比马奶酒还甜!”他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什么兄弟之邦,什么共抗强越……说到底,是你们燕国顶不住欧越的压力,想让我们东胡的勇士,去替你们流血拼命!”

剧辛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大王明鉴。此乃合则两利之事。欧越若破燕,下一步必是经略草原。与其坐等强敌上门,不如先发制人。如今我燕国与月氏联手,已困住欧越名将白起,正是大好时机。大王骑兵天下无双,若此时南下,与我国联军东西夹击,必能大破欧越北疆军!届时,财货子女,草原骏马所能载走的一切,皆是大王之物!岂不远胜这区区十箱礼物?”

“白起……”骨力突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掩盖。他当然知道白起是谁,北疆那座用数万颗人头垒成的“京观”,至今仍是草原各部族夜晚吓唬小孩的恐怖故事。能困住甚至重伤这样的人物,说明燕国和月氏这次确实下了血本,战局或许真的有机会。

他沉吟着,目光在黄金、美女,以及剧辛那张强自镇定的脸上来回扫视。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几名东胡贵族同样眼冒绿光地盯着礼物,交头接耳。

良久,骨力突终于放下酒杯,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奶酒染成黄褐色的牙齿:

“好!既然燕王如此有诚意,我东胡也不是畏战之辈!不过……”

他话锋一转,盯着剧辛:“光是这些,还不够。我要再加三条:第一,此战所获,我东胡要占七成;第二,燕国需开放边境五市,以市价一半,常年供应我部铁器、盐茶;第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二十名少女,淫邪一笑:“我要你燕国送一位真正的公主来,给我做阏氏!听说燕王有个女儿,年方二八,貌美如花?”

剧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握着酒杯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将酒杯捏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骨力突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以及帐外影影绰绰、手按刀柄的东胡武士,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不是谈判,这是勒索。

但燕国,还有选择吗?

剧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麻木的顺从:“大王的条件……外臣需禀报我王。但外臣可代我王先行应允前两条。至于公主……事关重大,外臣实在不敢擅专。”

骨力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逼迫,只是嘿嘿一笑:“那就先这么定。你回去告诉燕王,我东胡的勇士,会‘伺机而动’。至于什么时候动,怎么动……就看你们燕国的诚意,什么时候能真正送到本王帐前了!”

他大手一挥:“来人!收下礼物!请剧辛先生下去休息,好酒好肉招待!”

几名东胡武士上前,粗暴地合上箱子,连推带拉地将那些哭泣的少女带出大帐。剧辛僵硬地起身行礼,脚步虚浮地跟着一名胡人向导走出王帐。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草原特有的腥膻和自由气息。剧辛回头望去,金色的王帐在篝火映照下如同巨兽蛰伏。帐内传来骨力突肆无忌惮的大笑和东胡贵族们粗野的喧哗。

他知道,燕国这是在饮鸩止渴。

但渴极了的人,哪里还顾得上那是水,还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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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涿鹿外围,欧越军残存的一座烽燧。

两名浑身尘土血迹的斥候,正将一份紧急情报,交给一名手臂缠着染血绷带的校尉。

“校尉,往北五十里,发现大队车马痕迹,看辙印和粪便,是往东胡王庭方向去的,时间不超过十天。另外,边境几个隐秘的榷场,最近流出的铁锭、盐包数量,比平常多了三倍不止,换走的都是上等战马和皮草。”

校尉看着简陋地图上标注的痕迹,面色凝重。

“燕国……果然和东胡勾连上了。”他咬牙道,“立刻整理成文,想办法送回大营,呈报……呈报给能主事的人。武安公重伤昏迷,各营将军意见不一,再这样下去,不等欧越援军,我们自己就要先乱了!”

他望向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

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

而燕国人,除了勾结东胡,还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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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东海,海东青的船已经在风浪中航行了七日。

依照令牌上那微弱荧光的指引,他们一直向着东北偏东航行。这七日里,他们遭遇了一场风暴,损失了一部分淡水;见过如山般巨大的鲸鱼喷出水柱;也在某个小岛补充淡水时,与岛上土人发生了短暂冲突。

此刻,风暴过去,天空放晴。

海东青站在船头,举目四望。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与近海的浑浊黄色截然不同。天空格外高远,白云如同巨大的棉絮悬浮在天际。海风带着咸腥,却也有一种奇异的清新。

他怀中的令牌,此刻发出的荧光已经清晰可见,甚至微微发热。那羽蛇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令牌表面缓缓游动。

“头儿!快看那边!”桅杆上的了望手忽然激动地大喊。

海东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极远的海平线上,天空的云彩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螺旋状的绯红色,仿佛晚霞,但现在明明是正午。而在那绯红云霞的下方海面,隐约可见几个……黑点?

不是岛屿。

是船的影子。

而且那帆影的样式……他从未见过。既不是中原的硬帆,也不是胡人的三角帆,而是一种更加流畅、仿佛鸟类翅膀般展开的奇异弧形。

海东青的心,猛然狂跳起来。

他死死握住怀中发烫的令牌,眼神锐利如鹰。

“满帆!靠过去!”

第296章完

海东青的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几艘神秘船只,在距离数里时,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一艘较小、速度奇快的修长船只脱离船队,迎面驶来。当两船接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甲板上人影时,海东青和所有水手都倒吸一口凉气——那船上站着的人,身形与中原人类似,但裸露的皮肤上,竟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如同羽毛又似蛇鳞的纹身!为首一人,头戴高高羽冠,目光冰冷地看向海东青,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海东青下意识举起的、荧光大放的羽蛇令牌时,那冰冷的目光陡然凝固,随即变成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狂喜?他开口,说的是一种音节古怪、却让海东青怀中令牌骤然滚烫如烙铁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