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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飓风之试,铁舰不移(1 / 2)

太初二年,七月廿三,某海域。

海面平静得诡异。

姒康站在“镇海号”尾楼了望台上,手中黄铜所制的“千里镜”缓缓扫过天际线。这种由天工院磨制的镜片,能清晰看见三十里外的船帆,此刻镜中的海天相接处,云层呈现一种铁铅色的堆积,边缘却泛着病态的黄晕。

“陈船首,你怎么看?”姒康放下千里镜,问身边的老海狼。

陈老四——这位在东海闯荡了三十年的老舵工,正盯着甲板上一只陶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小块软木,软木上立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磁针。这是最简单的“海侯针”,与罗盘原理同源,却更灵敏。

磁针正在微微颤动,不是指向南北,而是缓慢地画着不规则的圆弧。

“都护,不对劲。”陈老四声音低沉,“海侯针乱了指,这不是好兆头。我家祖上三代跑海,传下句话——‘针乱风鬼至,云黄浪魔来’。看这云色,怕是要来大‘海吼’。”

话音刚落,欧阳句余从下层舱室快步上来,手中拿着一叠刚算完的纸稿,面色凝重。

“都护,核对完了。”他将纸稿展开,上面是用炭笔绘制的复杂图表,“这是按天工院《海气推演法》重新算的。过去三日,气压计读数下降了三分又七厘,海水温度比昨日升高了半度,云层移动方向与信风方向出现了十五度偏差。”

他指着图表上一条陡然下降的曲线:“所有征兆,都指向‘旋涡气’——这是公输监事起的名字,指海上一种会旋转的巨型风暴。按计算,十二个时辰内,我们就会撞上它的边缘。”

“多大?”姒康问。

“比上次测试遇到的,至少大一倍。”欧阳句余的手指划过图表上标注的数据,“根据前朝《潮信录》记载和我朝观测记录对比,这种规模的‘旋涡气’,中心风速可能达到……能将三层楼船吹倒的程度。”

了望台上空气凝重。众人虽不知“十一级风”的现代概念,但“吹倒楼船”意味着什么,每个水手都明白。

“各船还有多少时间准备?”姒康的声音依旧平稳。

“最多六个时辰。”陈老四抢答,“旋涡气从东南来,我们现在正在它路上。转向已来不及,唯一的办法是调整航向,让船头正对风来方向——这叫‘骑浪头’,是把命交给船硬度的赌法。”

“那就赌。”姒康转身,语气斩钉截铁,“传令:全舰队进入‘斗风阵’。‘伏波级’‘飞廉级’按天工院第七号抗风阵型重组,两艘补给船移至舰队中央,用缆绳串联。一个时辰内,完成所有‘固船九事’!”

命令通过旗语和鼓声传遍十二艘船。

平静的海面瞬间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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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第一缕风不是吹来,而是砸下来的。

甲板上,欧阳句余正带着三名天工院弟子做最后的检查。他们来到“镇海号”最底层的货舱,这里堆放着压舱石和密封的粮食桶。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湿木的味道。

“殿下,这里!”一名年轻弟子突然喊道。

在船舱左舷靠近水线的位置,木板接缝处有细微的水渍。欧阳句余蹲下,用手指抹了抹,放在鼻尖——咸的,是海水。

“是新渗的。”随行的老船匠用手掌按压木板,“应该是连日航行,船板受潮膨胀不均,接缝处出现了头发丝细的缝隙。平时无碍,但遇上大风浪……”

“用‘鲛胶’补。”欧阳句余起身,“取天工院特制的那种——鱼鳔胶混合石灰和松脂,遇水膨胀三倍。清理干净接缝,涂满胶料,再用硬木条从内部加固。两个时辰内必须完成。”

“是!”

当他返回甲板时,风势已明显加大。海浪开始翻滚,白色的浪花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碎裂,“镇海号”这艘四十丈的巨舰也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

舵舱内,姒康亲自掌舵,双手把着新式的轮式尾舵。陈老四在一旁盯着三样仪器:罗盘、风向仪,以及一个铜制的“风雨表”——这是天工院仿制前秦“相风铜乌”改进的,通过内部水银柱的高度变化,可测气压升降。

“风向转东,风力已至‘折枝级’!”陈老四报出读数,“浪高两丈,间隔十五息!”

“左舷三十度,保持船头迎浪!”姒康沉稳转动舵轮。

巨大的尾舵在水下调整角度,船头缓缓偏转,对准风浪来的方向。这是对抗风暴的标准姿态——用最坚固的船首劈开浪头,避免船体侧面受浪。

但很快,标准姿态就变得艰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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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初,天不是黑下来,而是被某种东西吞没了。

暴雨不是落下,而是整片海面被倒扣过来。风力已达“拔屋级”——这是《潮信录》记载的最高风级,意味着陆地上的房屋会被连根拔起。

“镇海号”像一片枯叶,被抛上四五丈高的浪峰,又狠狠摔进深谷。每一次俯冲,船首都深深扎进海水,整艘船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尽管排水孔全开,甲板上仍积着没踝的海水。

“固定自己!都绑好‘救命索’!”大副在风雨中嘶吼。

水手们用浸过桐油的麻绳把自己绑在桅杆、舱门或甲板铁环上。即便如此,仍有几人被甩出去,在甲板上拖行数尺才停下。

突然,一声裂帛般的巨响从右舷传来。

“右副桅断了!”

一根碗口粗的桅杆从中间折断,带着帆索和碎片砸向甲板。两个躲闪不及的水手被压在

“救人!”欧阳句余从舵舱冲出来,顶着狂风暴雨扑向那堆残骸。十几个水手跟着他,用斧头砍断缠结的绳索,合力抬起断裂的桅木。

一个水手小腿骨折,白骨刺破皮肉露出来。另一个被砸中胸口,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抬到‘医舱’!”欧阳句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

医舱在第二层甲板,是风暴前专门腾出的空间。随船的两名医官已经开始忙碌,止血、固定、灌药。舱内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

欧阳句余正要回去,船身猛地向左倾斜至少三十度。

“左满舵!快!”上方传来姒康的吼声。

他抓住舱壁上的扶手才没摔倒。从舷窗看出去,一道比船身还高的巨浪正从左前方拍来——那不是普通的浪,而是一面移动的水墙。

“镇海号”竭尽全力转向,但来不及了。

轰——!

巨浪结结实实拍在左舷中部。

世界仿佛颠倒。欧阳句余感到自己飞了起来,然后重重撞在舱壁上。海水从一切缝隙涌入,医疗舱的门被冲开,海水裹着破碎的木屑、药品涌进来。

“堵住门!”医官嘶声喊道。

几个还能动的水手用身体顶住舱门。海水迅速涨到膝盖、腰间……

就在这时,船舱下方传来一连串“咔嗒咔嗒”的轻响。

是那些“自泄闸”开始工作了——这是公输衍设计的巧妙机关:当舱内积水达到一定高度,浮球上升,带动连杆打开底部的铜闸门,将水排出。虽然速度比不上涌入的快,但至少延缓了沉没。

“水龙车!启动水龙车!”欧阳句余趟着水冲向下层。

底舱已经一片狼藉。先前补过的接缝在巨浪冲击下裂开更大的口子,海水如瀑布般涌入。六名水手正拼命摇动两台“水龙车”——这是天工院的最新设计,利用齿轮组将人力放大,每台每分钟能排出两桶海水。

但面对这样的涌入速度,依然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