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在节点崩溃的余波中轻微震颤,碎石从岩顶簌簌落下。程让将恐惧魔王的徽章别在胸前最不起眼的内衬位置,金属的冰冷透过衣物传来,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他们在嘲笑我们。”科林斯不安地搓着手,“说我们破坏节点是在帮他们收集数据……万一这是真的呢?”
维罗娜拉用一块碎布擦拭战刃上的蜘蛛体液,头也不抬:“真的又如何?难道因为敌人会学习,我们就该束手待毙?”她将擦净的刃锋举到眼前,检查有无缺口,“恐惧魔王活了上万年,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傲慢。他们习惯了操控、欺骗、让猎物在绝望中崩溃。但现在——”
她看向程让:“有人用他们的游戏规则,打了他们的脸。”
程让正在翻阅通灵术笔记。羊皮纸上的字迹古老而优雅,用的是高等精灵语——恐惧魔王显然精通所有文明的语言。内容并不深奥,都是基础:如何感知死亡能量,如何与低阶亡灵建立精神连接,如何维持构造体的基本功能。
但其中一页被做了特殊标记,页边有细密的批注:
“节点编号:E-7(银松森林南部地下)”
“主要功能:监控区域能量流动,收集自然生物死亡数据,测试‘恐惧浸染’对野生动物的有效性”
“守卫配置:通灵蜘蛛x12,次级恐惧构造体x1(实验体,半成品)”
“弱点:——”
后面的内容被刻意涂抹了,像是记录者在完成笔记后又决定隐藏关键信息。
“他们在记录自己的弱点。”程让抬头,“这说明恐惧魔王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或者说某个派系——在暗中收集这些数据,可能是为了自保,也可能是为了……叛乱。”
莉安德拉正在感知三块能量水晶。她将水晶握在手心,眉心的烙印与水晶内的能量产生微弱共鸣:“这些不是普通的储能水晶。里面有……代码片段。恐惧魔王将某些法术模型、能量回路结构,固化成了可复用的模块。”
“就像工程学的标准零件?”科林斯来了兴趣。
“类似。”莉安德拉将一块水晶递给地精,“你能解析吗?”
科林斯接过水晶,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简易的放大镜——镜片是从他破碎的眼镜上拆下来的。他对着光源仔细观察:“内部结构确实有规律……看这些能量脉络的排布,不是自然结晶会形成的图案。这是人工制造的‘符文水晶’,专门用来储存标准化的法术模板。”
他兴奋起来:“如果我们能反向工程这些模板,也许能学会恐惧魔王的基础法术——或者至少,知道如何干扰它们!”
程让脑中灵光一闪。在游戏里,玩家可以通过击杀怪物掉落“技能书”或“配方”,学习敌对阵营的能力。真实世界或许没有这么简单,但原理相通:理解敌人的力量体系,然后找到反制手段。
“先离开这里。”他将笔记和剩下的两块水晶收好,“节点崩溃的动静会引来更多东西——不管是天灾军团、被遗忘者,还是恐惧魔王派来查看情况的仆从。”
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没有了鱼人向导,但他们有了新的方向:银松森林南部。
按照维罗娜拉的记忆,从当前位置向西北方向前进,穿过大约三公里的地下通道,会遇到一条废弃的矮人矿道。沿着矿道向上,可以抵达银松森林地表,距离被遗忘者的哨站“亡语者林地”大约五公里。
“那是幽暗城最偏远的哨站之一。”维罗娜拉解释,“守卫不多,主要是监视天灾军团从安伯米尔方向的动向,同时防范血色十字军的小股渗透。如果我们小心避开主要巡逻路线,可以悄无声息地穿过那片区域。”
“然后呢?”科林斯问,“到了银松森林,我们该去哪儿?”
程让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我们需要一个临时基地,一个可以安全休整、研究战利品、制定下一步计划的地方。银松森林里有很多废弃的建筑:农庄、磨坊、猎人小屋。找一个足够隐蔽的,最好有水源和基础的防御地形。”
“还需要食物和药品。”莉安德拉补充,“我的烙印虽然沉寂,但维持‘防火墙’消耗很大。我需要……正常的食物,不是行军饼干或鱼人肉干。”
“我会打猎。”维罗娜拉说,“森林里有鹿、野猪、兔子。只要不遇到成群的狼人或被瘟疫感染的野兽,足够我们补给。”
程让点头:“那就这么定。现在,全速前进。科林斯,你走中间,注意警戒后方。莉安德拉,持续感知周围能量波动,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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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逐渐向上倾斜,空气变得清新了些,潮湿的泥土气息中开始混杂植物的味道。岩壁上的发光苔藓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从岩缝中顽强生长的蕨类植物——这意味着他们正在接近地表生态系统。
两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人造结构的痕迹:粗糙的木制支撑架,部分已经腐朽;铁轨的残骸,锈迹斑斑地嵌在碎石中;还有散落的矿车零件和破碎的矿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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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矿道。”维罗娜拉确认道,“至少废弃了十年。看这些工具上的徽记——铜须氏族的标志。当年他们为了寻找银矿和宝石,在整个东部王国地下开凿了无数矿道,这是其中一条支脉。”
程让检查了支撑架的结构:“还算稳固,但最好不要发出太大动静。这种废弃矿道经常有塌方风险。”
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矿道。空间比天然洞穴规整许多,高度足够人类直立行走,宽度可容两人并行。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已经熄灭的矿灯,灯罩上积满灰尘。
莉安德拉突然停下:“等等。前面……有光。不是矿灯,是火把的光。还有……说话声。”
所有人立刻隐蔽到一根粗大的支撑柱后。程让探出半个头,向前方望去。
大约五十米外的矿道拐角处,确实有晃动的火光。声音很模糊,但能分辨出至少两个人在交谈,用的是粗哑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洛丹伦口音。
“……所以说,那个新来的‘大人’根本不懂我们这边的规矩。”第一个声音抱怨道,“一来就要求增加巡逻频率,说什么‘恐惧魔王的活动迹象增加’。恐惧魔王?那群恶魔不是早被阿尔萨斯大人收拾了吗?”
“嘘!小声点!”第二个声音更谨慎,“你不想活了?那位‘大人’可是直接从幽暗城调来的,据说是女王亲自指派。而且……”声音压低,“我听说,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南边几个岗哨报告说,夜里有奇怪的紫光在森林里闪烁,还有……低语声。有些守卫听了之后就开始做噩梦,整天精神恍惚。”
“迷信。”第一个声音不屑,“要我说,就是那些该死的恐惧教派余孽在装神弄鬼。一群不敢见光的疯子,整天念叨着什么‘终末降临’……”
恐惧教派。程让记住了这个名字。在游戏里,这是一个崇拜恐惧魔王的邪教组织,通常作为任务中的小反派出现。
“我们要绕过去吗?”科林斯小声问。
程让摇头:“他们堵住了唯一的通路。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些事。”
他从内衬中取出恐惧魔王的徽章,握在手心,然后对莉安德拉说:“尝试感知一下他们的情绪波动。重点是……恐惧。看看他们内心深处在害怕什么。”
莉安德拉闭目凝神。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第一个人……表面上很嚣张,但心底其实很害怕。他在害怕那个‘新来的大人’,害怕被调往前线对抗天灾,更害怕……被遗忘者内部的清洗。他听说过一些传闻,关于瓦里玛萨斯叛乱后,女王如何处置‘不可靠’的部下。”
“第二个人呢?”
“更复杂。他害怕未知的东西——紫光、低语、噩梦。但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种隐秘的期待。”莉安德拉皱眉,“像是……在等待某种变化,某种能改变现状的‘大事’发生。”
程让心中有了判断。他将徽章别在外衣的领口内侧,刚好露出锁链束缚蜘蛛图案的一角,然后对维罗娜拉说:“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我过去交涉。”
“你疯了?”科林斯瞪大眼睛,“他们是被遗忘者士兵!看到活人,第一反应就是攻击或抓捕!”
“所以才需要这个。”程让指了指徽章,“恐惧魔王在幽暗城有渗透,他们的代理人很可能拥有某种特权或伪装。我要试试看,这枚徽章能不能让我们安全通过。”
维罗娜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小心。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制造混乱掩护你撤退。”
程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他迈步走出藏身处,向着火光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矿道中格外清晰。
拐角处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火把的光猛地转向,两个身影从拐角后冲出——确实是被遗忘者士兵,穿着破旧的皮甲,手持生锈的长剑。他们的皮肤是尸体的青灰色,眼中燃烧着微弱的灵魂之火。
“站住!”第一个士兵——也就是那个抱怨的——厉声喝道,“活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说!”
程让停下脚步,没有举起双手,而是缓慢地抬手,用手指将领口的内侧翻出,露出那枚徽章。
徽章在火把光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蜘蛛图案栩栩如生。
两个士兵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住徽章,灵魂之火剧烈摇曳。第二个士兵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第一个士兵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是那位‘大人’的……”
“安静。”程让打断他,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我的身份不是你们该过问的。我在这里执行秘密任务,需要经过这条矿道前往地表。你们,让开。”
他没有解释,没有编造借口,用的是最简单直接的命令语气——越是神秘,越是强硬,越符合恐惧魔王代理人的作风。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明显在犹豫。被遗忘者虽然效忠希尔瓦娜斯,但内部派系复杂,恐惧魔王的渗透是公开的秘密。冒犯一位“大人”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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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第二个士兵先屈服了。他侧身让开道路,低头道:“大人,请……请原谅我们的冒犯。我们不知道您会从这里经过。”
第一个士兵还在挣扎:“可是……规矩要求所有活人进入被遗忘者领地都必须接受检查和登记……”
程让的目光转向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徽章完全露出,同时——他示意身后的莉安德拉。
精灵少女会意,将一丝微弱但纯粹的恐惧情绪,通过烙印的残余连接,定向投射向那个士兵。
那是一种被活埋的恐惧,一种灵魂被撕裂的恐惧,一种永恒的冰冷和孤独——正是被遗忘者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噩梦。
士兵猛地一震,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捂住头,发出痛苦的闷哼,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你……”他指着程让,声音嘶哑,“你刚才……”
“我刚才什么也没做。”程让平静地说,“是你自己的恐惧在作祟。现在,让开,或者需要我帮你‘克服’恐惧?”
第二个士兵赶紧拉住同伴,将他拖到一边:“大人请!我们这就让路!祝您任务顺利!”
程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迈步向前,走过两名士兵身边,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维罗娜拉带着莉安德拉和科林斯迅速跟上,三人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
他们走过拐角,矿道继续向前延伸。身后传来两个士兵压低的、充满恐惧的交谈声:
“你看到了吗?那个徽章……是最高级别的……”
“他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我好像……回到了刚苏醒的时候,那种冰冷,那种……”
“闭嘴!不想死就别再提!赶紧忘掉今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声音逐渐远去。
队伍又走了五分钟,确认完全安全后,科林斯才长出一口气:“我的天……我以为我们要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