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简单吃了饭。苏念棠让三人休息,自己去了服务社。
今天要买做蛋黄酥的材料——实际上大部分从空间取,但得买些明面上的东西。买了半斤红豆(两毛),一斤白糖(八毛),又买了包红枣(三毛)。总共一块三。
小张一边称东西一边说:“苏老师,林菲菲上午来过了。”
苏念棠动作一顿:“她来干什么?”
“买了包红糖,问东问西的。”小张压低声音,“问您最近都买什么,买多少。还问我……您做酱用的牛肉,是不是特别好的那种。”
“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知道。”小张挺起胸,“苏老师,我看她没安好心。您得当心。”
“谢谢。”苏念棠付了钱,心里沉甸甸的。
林菲菲在查她的采购记录。是想找什么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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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继续熬第二锅酱。
香菇木耳酱,讲究鲜香醇厚。苏念棠用了空间里的干贝和虾米,磨成粉加进去,鲜味立刻提升一个档次。
熬酱的时候,王大姐说起家长会的事:“念棠,五十个蛋黄酥,你一个人做得过来吗?要不我们帮你?”
“不用,我晚上做。”苏念棠手上不停,“你们忙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那哪行!”孙桂花不答应,“你教我们那么多,我们帮你做点点心算什么?”
刘慧小声开口:“我……我也会做点心。我婆婆教的。”
苏念棠看了她一眼:“行,那明天下午咱们一起做。材料我来准备。”
下午四点,三十瓶酱全部完成。二十瓶钢厂的,十瓶样品,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苏念棠仔细检查每一瓶的密封,确认无误。
“明天下午小陈师傅来取货。”她说,“样品我亲自给王采购送去。”
王大姐和孙桂花领了工钱走了。刘慧磨蹭到最后。
“念棠姐……”她声音很轻,“我……我今天干了七小时。工钱一块四,抵债后还欠四十五块四。”
“嗯。”苏念棠记在本子上,“明天继续。”
刘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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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接孩子,在幼儿园门口遇到了李老师。
“苏同志!”李老师笑着迎上来,“家长会点心的事,真麻烦你了。这是材料钱,你先拿着。”
一个信封,里面是三块钱——比说好的多了。
“李老师,这……”
“应该的。”李老师压低声音,“园长尝了你上次送的饼干,说比外面买的好。这点心钱,不能让你吃亏。”
苏念棠推辞不过,收了钱:“谢谢李老师。”
“该我们谢你。”李老师笑着说,“家长们听说点心是你做的,都放心呢。”
回家的路上,明浩一手牵着娘,一手捏着今天得的小红花:“娘,爹真的要回来了吗?”
“嗯,月底。”
“我想爹了。”明远小声说。
“爹也想你们。”苏念棠摸摸三个孩子的头,“等爹回来,咱们包饺子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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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孩子们睡了。
苏念棠点亮煤油灯,开始准备蛋黄酥的材料。红豆要泡一夜,猪油要提前熬好,咸蛋黄要处理……
她正忙着,院门被轻轻敲响。
这么晚了,会是谁?
开门一看,是刘慧。她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念棠姐……我、我有话跟你说。”
月光下,刘慧的脸苍白。
“进来吧。”
堂屋里,煤油灯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黄。刘慧坐在凳子上,手指绞着衣角。
“林菲菲……让我偷你的配方。”她声音发抖,“她说……只要我拿到配方,就给我三十块钱。我婆婆手术虽然做了,但身子虚,需要营养品补补……三十块钱,能买不少鸡蛋、红糖、挂面……”
苏念棠静静听着,没说话。
“我没答应。”刘慧抬起头,眼泪掉下来,“可是念棠姐……我、我害怕。我怕我哪天真的会……”
“刘慧。”苏念棠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用劳动抵债吗?”
刘慧摇头。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钱可以挣,可以还。但良心债……还不清。”苏念棠看着她,“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说明你良心还在。”
刘慧泣不成声。
“回去吧。”苏念棠起身,“明天好好干活。你婆婆需要营养品,总会有办法的,把这些汤拿回去给你婆婆喝。”
送走刘慧,苏念棠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花香。
林菲菲的手段,比她想的更下作。但刘慧今天的坦白,让她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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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苏念棠坐在灯下,摊开信纸给陆建军回信。
“建军,见信好。家中一切安好,孩子们乖巧。作坊已步入正轨,钢厂的订单每周四十瓶,国营饭店在谈。近日虽有小波折,但都能应付。盼你平安归来,有很多话想当面说。念棠。”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孩子们很想你。我也是。”
信折好装封。她吹熄了灯,月光涌进来,满室清辉。
明天,要交货,要送样品,要应对林菲菲可能的手段。
但她不怕。路一步步走,事一件件做。该守的,她守得住。该得的,她也要牢牢抓住。
夜色还深。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