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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请求(2 / 2)

他没有正面回答“能不能治好”,而是将焦点放在了“她”的努力和“坚强”上。这或许是他此刻,能给这个孩子,也是给自己,最真实也最保留尊严的回答。

乐乐似乎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方阿姨很温柔,也很厉害,手抖还能画蝴蝶!我会多陪她说话的!给她讲好玩的事情!”

“好。” 慕景渊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那是一个近乎于无、却异常真实的、带着感激的浅笑。“就像你之前那样就好,画画,聊天……让她开心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更郑重的叮嘱,目光恳切地看着乐乐,“还有,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要告诉方阿姨,我找过你,好吗?”

乐乐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是秘密,但他感受到了医生叔叔话语里的认真和请求。他很郑重地再次点头,甚至伸出小手指:“好!我们拉钩!我谁也不告诉!”

慕景渊看着伸到眼前的小手指,怔了一瞬。这个幼稚的仪式,与他平日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但他没有犹豫,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却认真地,勾住了乐乐的小指。

“拉钩。” 他低声道,完成了这个充满童真却无比郑重的约定。

做完这一切,慕景渊才缓缓松开手,撑着膝盖,有些费力地站起身。长时间的蹲姿让他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高大的身形重新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但他脸上那份疲惫中的温和并未完全消失。

他转向一直安静看着这边、脸上带着惊讶、了然与复杂神色的苏晴和她母亲,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礼貌:“打扰了。乐乐很懂事。苏女士好好休息,注意恢复。”

苏晴的母亲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慕主任您太客气了。乐乐能帮上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她的目光在慕景渊脸上和手上的戒指上飞快掠过,心中已然将那位苍白美丽的“方阿姨”与眼前这位冷峻的慕主任联系了起来,不由得生出更深的感慨与同情。

苏晴也虚弱地笑了笑:“慕主任,您放心。乐乐……他很喜欢方小姐。”

慕景渊再次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了几秒。乐乐扑到妈妈床边,小声却兴奋地说:“妈妈!原来方阿姨是医生叔叔的妻子!医生叔叔让我多陪陪方阿姨,还要保密!”

苏晴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门口,低低叹息一声:“这位慕主任……也是个不容易的人啊。”

而走出病房的慕景渊,背脊重新挺得笔直,脸上所有属于“请求者”的柔和与恳切都已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他走向电梯,准备回到他纷繁复杂的工作中去。

回到神经外科医生办公室,慕景渊重新穿上那件象征着责任与冷静的白大褂。冰凉的布料包裹住身体,也仿佛重新构筑起他与人之间那道专业的、无形的界限。他坐回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堆积的工作邮件和待处理事项上,眼神迅速恢复了工作状态的锐利与专注,仿佛刚才在楼下病房里那个蹲下身与孩子轻声交谈、甚至拉钩的男人,只是一段被迅速折叠封存的插曲。

贺念辰和许书意敲门进来,汇报下午的工作进展和一些需要他最终确认的事项。两人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景渊的神色。他们知道星河先生去世的消息,也亲眼目睹了主任上午在监护室外那罕见流露的瞬间。此刻,主任看起来似乎已经“调整”好了,但那份深植于眉眼间的沉重疲惫,以及比往日更加冷寂的气场,让他们心中惴惴。

“主任,这些是下午门诊的总结和几个需要您签字的会诊意见。” 贺念辰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比平时更加谨慎。

“嗯。” 慕景渊应了一声,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笔尖在需要的地方落下利落的签名,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滞。

许书意站在一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趁着慕景渊签字的间隙,小声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主任……您……还好吧?中午也没见您休息……”

贺念辰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慕景渊签字的笔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流畅。他没有抬头,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没事。” 签完最后一份,他合上文件夹,递还给贺念辰,这才抬起眼,目光在两位得力下属写满担忧的脸上扫过。

那目光依旧沉静,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属于“人”的温度。他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一路跟随、分担了无数压力的年轻医生,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类似长辈的叮嘱意味:

“你们也辛苦了。别太累,注意休息。”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客套,更像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托付和认可。贺念辰和许书意心头都是一震,鼻子有些发酸。他们知道,主任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他们付出的看见,也隐晦地回应着他们的关心。

“是,主任。” 贺念辰郑重应道。

许书意眼圈微红,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出了另一个压在心头的问题:“那……方小姐那边……她知道了吗?她……还好吗?” 她见过方婉凝脆弱的样子,更知道星河对她的意义,此刻无比担心。

提到方婉凝,慕景渊脸上的线条似乎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但那柔和下是更深沉的复杂。他没有隐瞒,如实回答,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能听出底下暗流的涌动:

“她知道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病房里的那一幕,“比想象中……要平静。”

他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才继续道,声音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还能安慰我。”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贺念辰和许书意心中。他们难以想象,那样病弱苍白的方小姐,在得知如此噩耗后,是如何反过来安慰眼前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实则独自扛着一切的男人的。这平静之下,该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和强自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