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大会上的完美亮相,如同一道强光,彻底驱散了之前笼罩在“哨兵-涟漪”发现之上的最后一丝阴霾。凌景宿的名字,被牢牢镌刻在全球神经科学领域的星图上,成为了无法忽视的耀眼存在。随之而来的,是学术声誉的巅峰,以及…更为汹涌澎湃的商业浪潮。
回到运城,凌景宿几乎来不及喘息,便被推入了另一重境地。
研发中心的接待区,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来访者不再是单纯的学者,更多的是西装革履、带着精算师和律师团队的商业代表。他们来自全球顶级的跨国制药巨头、规模庞大的生物科技投资基金,甚至还有一些背景深厚、行事低调的家族办公室。
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动辄数亿美元的前期投入承诺,高额的专利授权费用,成立独立子公司并给予核心团队大量股权,甚至允诺未来产品的全球销售分成…这些数字和条款,足以让任何科研团队头晕目眩。
王秘书筛选过的合作意向书,在沈瓷的办公桌上堆起了高高的一摞。
“辉瑞、罗氏、诺华…几乎都到齐了。”王秘书汇报着,语气带着一丝谨慎,“条件确实优厚,尤其是诺华,他们愿意以我们为主导,建立联合实验室,资源共享。”
沈瓷翻阅着那些制作精美的方案,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地评估着每一个细节。他知道,这些巨头看中的,不仅仅是“哨兵-涟漪”本身,更是其背后代表的、可能颠覆现有神经疾病治疗模式的巨大潜力。这是一场关于未来的豪赌。
“凌博士那边…什么反应?”沈瓷更关心这个。
“凌博士很少直接参与会谈,主要由Alex教授和我们商业拓展团队对接。”王秘书回答,“他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有一次默克的首席谈判官试图用极其复杂的股权结构打动他,他听了十分钟,然后很直接地问对方,‘这个结构对优化检测技术的信噪比有什么帮助?’对方当时就愣住了。”
沈瓷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的小医生,还是一如既往地纯粹,只关心他的科学问题。
“保护好他,别让这些事过多打扰他的研究。”沈瓷吩咐,“所有的初步接触和谈判,由你和专业团队负责。最终决策,必须经过我和景宿共同同意。”
“明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巨大的利益面前,总有人试图走捷径。
这天,凌景宿接到了一封看似普通的学术交流邮件,来自一位自称是“美国加州理工学院教授”的学者,邮件内容先是高度赞扬了他在苏黎世的报告,随后提出希望能有机会拜访研发中心,进行“深入的、非正式的学术探讨”。
邮件本身并无不妥,但凌景宿注意到,对方在邮件中不经意地提及了几个非常具体的、关于“涟漪”检测原型开发中遇到的技术难点——这些信息,并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披露过。
凌景宿的警惕心立刻提起。他将邮件转发给了沈瓷和信息安全主管赵伟。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这位“教授”的身份是伪造的,其IP地址经过多次伪装,最终追踪到一家位于开曼群岛的匿名咨询公司。这家公司,与之前活跃的“诺瓦科技”以及顾明辉控股的“前沿探索”,都存在千丝万缕的资金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