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沈瓷颔首，“所以我们选择了诺华作为伙伴。我们提供创新的火种，诺华提供将其燎原的干柴与东风。”
施耐德博士笑了：“很形象的比喻。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将改变数百万患者及其家庭的命运。诺华会调动最好的资源，全力推进‘哨兵-涟漪’检测技术的临床开发和注册。”
送走施耐德博士，沈瓷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心中并无太多签约成功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感。资金、资源、渠道都已就位，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凌景宿和他的团队身上，汇聚到了那些尚未可知的临床数据上。
他知道，临床研究充满变数。再完美的技术，也可能在真实世界中折戟沉沙。他能为凌景宿扫清外围的一切障碍，却无法代替他面对科学本身的残酷检验。
晚上，沈瓷回到公寓，发现凌景宿罕见地没有在书房看文献或数据，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屏幕发呆，电视里正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
沈瓷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凌景宿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今天签了约，感觉…不一样了。”
“感觉什么不一样了？”沈瓷温和地问。
“以前，它只是实验室里的一个发现，一组数据。”凌景宿的目光没有焦点，“现在，它好像变成了一个…产品。有很多人投入了巨资，有很多人期待着它。如果…如果临床结果不理想…”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瓷明白他的担忧。这是每一个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科学家都会经历的阵痛——从纯粹探索真理的自由，到背负起巨大期望和商业责任的压力。
沈瓷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听着，景宿。”沈瓷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它首先是你和团队心血的结晶，是你们对真理的探索。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诺华的投资，我的布局，都是为了让它有机会去实现更大的价值，去帮助那些需要它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科学本身。临床结果如何，不是你我，或者诺华能决定的，是科学和事实决定的。我们要做的，是确保我们交给临床去检验的，是当前条件下我们能拿出的、最严谨、最可靠的技术。至于结果…无论好坏，我们一起去面对。”
凌景宿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力量，心中那丝因责任而生的惶惑，渐渐平息下去。是啊，他只需要专注于科学本身，拿出最坚实的数据。其他的，有沈瓷在。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沈瓷感受着怀中人逐渐放松的身体，知道他想通了。他的小医生，或许不擅长应对商业世界的复杂，但在科学的道路上，他拥有最纯粹的勇气和坚韧。
临床的门槛很高，前路未知。但他相信，凌景宿一定能跨过去。而他，会一直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无论门槛之后，是鲜花还是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