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长夜巡守:重灵地的风与无形的凝望
空座市的深夜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唯有路灯在街道两旁投下昏黄的光晕,将树影拉得颀长而斑驳。晚风掠过行道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大地沉睡时的呼吸,又像是幽魂在夜色中低语。文刀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衣料紧贴着身形,勾勒出流畅而紧实的线条,腰间别斩魄刀,刀鞘上的蓝色绳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带着几分经年的沧桑。他推开门时,晚风裹挟着庭院里樱花的淡香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凉意,吹散了屋内残留的暖意,也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这是他驻守空座市的第一次巡逻。
作为三界闻名的重灵地,空座市的灵子浓度远超寻常地界,浓郁的灵子如同无形的蜜糖,漂浮在每一寸空气里,对虚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掠食者,总会循着灵子的气息而来,试图在这片土地上猎食魂魄,挑起纷争。文刀刚走出巷口,便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灵压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暴虐的气息,阴冷而浑浊,与空座市平和的灵子格格不入,源头就在街角的废弃仓库。那座仓库早已无人问津,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周围长满了及膝的杂草,在及膝的杂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荒凉。
他脚步轻盈地掠至仓库屋顶,黑色的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宛若一只蛰伏的夜枭。瓦片在他脚下无声无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这是多年来在尸魂界执行任务练就的本领。文刀居高临下地望去,只见仓库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闪烁,如同两点鬼火。一只身形臃肿的虚正蜷缩在仓库中央,丑陋的面具上布满沟壑,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岩石,又像是被怨念腐蚀的疮疤,长长的猩红舌头舔舐着空气,发出啧啧的声响,正贪婪地吸食着弥漫在周遭的灵子。它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那是虚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察觉到文刀的气息,那虚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刺耳得像是玻璃划过金属,震得仓库的窗户嗡嗡作响,几片碎裂的玻璃簌簌落下。它张开利爪,指甲泛着寒光,足有半尺多长,朝着屋顶扑来,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那是尸骸与怨念混合的味道。
文刀眼神平静,眸光在夜色中宛若寒星,没有丝毫波澜。腰间的短刀应声出鞘,寒光一闪而过,像是划破黑夜的闪电,在昏黄的路灯下映出一道凛冽的弧光。他身形未动,仅以刀柄精准地击中虚的面具要害——那是虚最脆弱的地方,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虚的面具应声开裂,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细密而狰狞。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滞了一瞬,随即化作点点灵子,消散在夜空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整个过程不过瞬息,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有极致的利落,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不过是只低阶虚。”文刀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刀身与刀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寂静的街道。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带着几分警惕,很快又归于平静,唯有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晕开一片朦胧的暖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样的小插曲,在接下来的巡逻中接连上演。
他在公园的长椅下发现了一只隐匿身形的虚,那虚狡猾地将自己的灵压隐藏起来,化作一团黑雾,紧贴着地面蠕动,正觊觎着长椅上熟睡孩童的魂魄。孩童的睡颜恬静,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偶,全然不知危险近在咫尺。文刀悄无声息地落在长椅旁,脚尖点地,没有惊起半点尘埃,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子,灵子在他指尖流转,发出微弱的光芒,口中低声念出咒文:“缚道之二十一·赤烟遁!”
淡红色的烟雾骤然爆发,如同炸开的烟花,将那团黑雾笼罩其中,虚的身形在烟雾中无所遁形,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音尖锐而凄厉。它想要逃窜,却被赤烟遁的束缚力牢牢困住,烟雾如同细密的罗网,将它层层缠绕。文刀手起刀落,短刀的寒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虚的身躯便化作灵子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烟,在夜风中渐渐散去。文刀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抬手在他额间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的灵子屏障笼罩住孩童,屏障透明而温暖,能抵御低阶虚的侵扰,为他守住一夜安稳的睡眠。
他在河堤边遇上了三只结伴而行的虚,它们的身形比之前的更为高大,足有两人多高,面具上的纹路也更为复杂,刻着扭曲的图案,灵压波动比先前的更为强烈,显然是经常合作猎食的伙伴。三只虚看见文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像是看到了美味的猎物,不约而同地朝着他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呼啸的声响,带起的劲风刮得河堤边的芦苇沙沙作响。文刀却依旧游刃有余,脚下踏着精妙的瞬步,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于三者之间,短刀的寒光在夜色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击中虚的面具,没有丝毫偏差,不过片刻,三只虚便尽数消散在夜风中,只留下漫天飞舞的灵子光点,像是一场短暂的星雨,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解决完虚的侵扰,文刀的巡逻并未停止。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徘徊在街头巷尾的幽魂身上——他们或是留恋现世的羁绊,或是对死亡懵懂无知,迟迟不愿前往尸魂界,只是日复一日地在熟悉的地方游荡,身影透明而单薄,在路灯下若隐若现。在重灵地的灵子滋养下,这些幽魂的魂魄会变得越来越凝实,但同时也会吸引更多虚的注意,稍有不慎便会滋生怨念,化作虚的食粮,或是自己堕落成虚,从此坠入无边的黑暗。
文刀缓步走到一位坐在路灯下的老妇人幽魂面前。她白发苍苍,身形透明,穿着一身老旧的和服,和服上印着褪色的樱花图案,正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窗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和大人的交谈声,温馨的气息隔着一条街都能感受到。老妇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眷恋,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嘴角却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温暖的往事。
“老人家,尘缘已了,该去该去了。”文刀的声音温和,像是秋日里的微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夜空中轻轻回荡。他手中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子,灵子柔和而温暖,没有丝毫攻击性,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我送你一程,去往轮回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