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解救的老乡们没有只顾着逃命,那个被踹倒的妇女从怀里掏出一把砍柴刀,砍倒了一名试图逃跑的日军士兵;几个年轻的汉子捡起地上的步枪,跟着战士们冲锋,嘴里喊着:“杀鬼子!为乡亲们报仇!”
黑松林西侧,赵铁锤带着爆破连清理完重机枪阵地,正朝着林子里冲来。小李扛着掷弹筒,胳膊上的伤口渗着血,却依旧精准地朝着日军的残部射击,一发炮弹落在日军的临时指挥所里,炸得日军指挥官当场毙命。
“老陈!我来晚了!”赵铁锤大喊着冲过来,手里的步枪还在冒烟,“山涧里全是碎石,耽误了点时间,不过那三挺重机枪,全给你端了!”
陈惊雷点点头,指着正在冲锋的老乡们,欣慰地说:“你看,老乡们都起来了!鬼子的日子不长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黑松林里的日军残部要么被击毙,要么被俘虏,没有一个逃脱。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卫生员小周在给伤员处理伤口,被解救的老乡们围在一起,有的在帮着抬伤员,有的在捡地上的子弹壳,脸上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和激动取代。
陈惊雷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身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问道:“老乡,你们村里还有人吗?日军有没有扫荡过?”
妇女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我们村在松林南边的马家屯,三天前鬼子来扫荡,抢了粮食,烧了房子,还抓了我们这些人,村里的年轻人都躲进了山里,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陈惊雷的眉头皱了起来,马家屯离这里只有五里地,要是日军的援军赶到,老乡们的安全还是得不到保障。他刚要开口,一名马家屯的老乡突然跑过来,兴奋地说:“陈司令员,我们村里有地道!是去年挖的,能通到山外的鹰嘴崖,那里有我们的人放哨!”
“地道?”陈惊雷眼睛一亮,“地道够不够宽?能不能走担架?”
“够!够!”老乡连连点头,“地道里能并排走两个人,担架也能过,里面还有水和粮食!”
陈惊雷立刻做出部署:“赵铁锤,你带一个排的战士,护送重伤员和老乡回马家屯,从地道转移到鹰嘴崖,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韩团长,你带部队清理战场,缴获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牺牲的战友遗体妥善掩埋,然后立刻赶往马鞍山,支援那里的战斗!我带机动部队断后,防止日军援军反扑!”
“是!”赵铁锤和韩团长同时敬了个礼,转身去执行命令。
老乡们听说要转移到鹰嘴崖,都兴奋地收拾东西,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从怀里掏出几个烤红薯,塞到陈惊雷手里,红着眼眶说:“陈司令员,这是我们藏起来的,你拿着,路上吃!你们是好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陈惊雷接过红薯,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看着老乡们脸上的笑容,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看着黑松林里渐渐散去的硝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通讯兵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凝重地说:“司令员,分区李司令员急电!日军华北方面军抽调了两个师团的兵力,即将对冀鲁豫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命令我们打完这一仗后,立刻率部返回根据地,协助地方工作队开展减租减息和查黑地运动,组建武工队深入敌占区!”
陈惊雷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一遍,然后将电报揣进怀里。他抬头看向冀鲁豫的方向,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夜幕笼罩了大地,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传来炮火的轰鸣。
“通知各部队,加快速度!”陈惊雷对着通讯兵下令,“处理完战场,立刻拔营!我们要赶回冀鲁豫,那里的乡亲们,还在等着我们!”
通讯兵应声而去,陈惊雷握紧手里的驳壳枪,转身看向黑松林外的旷野。夜色中,马家屯的方向亮起了点点火光,那是老乡们在为战士们引路。他深吸一口气,抬腿朝着火光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一步一个脚印,踩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红土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宁次正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冀鲁豫根据地的位置,对着身边的参谋官厉声下令:“命令驻济南的第32师团,驻开封的第35师团,三天后对冀鲁豫根据地发起总攻,务必将陈惊雷的部队,消灭在返回根据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