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夜做噩梦的鼎梦郎,是唯一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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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契娘又进宫了。
这回,她扮成个送安神香的婆子,塞给鼎梦郎一小瓶“安神露”。
“助眠的,试试。”她声音沙沙的。
露水里,融了一丁点鼎心土的粉。
以毒攻毒。
那晚,鼎梦郎又梦见九鼎倾覆。
可这次不一样——
鼎没砸下来,它在半空碎了,化作无数铜钱,哗啦啦洒向人间。
每枚钱上都刻着名字,寻常百姓的名字。
鼎梦郎惊醒,一身冷汗,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哆嗦着爬起来,坐到琴前。
手指一抚,《安平颂》流畅而出,一个音也没错。
“稳不是压……是承。”他喃喃道,“不是镇龙脉,是承万民……”
天亮时,他把手写的梦录和秘库坐标,塞进了苏晏设的死信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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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执鼐公察觉了。
老头子是九鼎祭祀的一把手,鼻子比狗还灵。
他直奔玄字号库房,翻开账册——
空白。
全本崭新,只在第一页,有一行朱砂字:
“你们镇住的不是龙脉,是良心。”
执鼐公脸都青了。
他咬咬牙,下了狠心:
启动“断香令”。
——封太庙,断九鼎与现世的联系。
此令一出,所有流通钱币里的鼎心土会立刻失效,钱成废铜。
大周的经济,撑不过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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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心匠从地脉震动里探到了征兆,急报苏晏。
“不到两个时辰了!”
苏晏霍然起身。
“千灯照壁——现在!”
命令传下,长安的暗桩、摊贩、脚夫,甚至平头百姓,同时点燃一种草香。
烟柱冲天,聚成浓雾,把太庙罩得严严实实。
钦天监乱了。
看不见星象,算不准吉时。
“断香令”……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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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弥漫的城南,苏晏独自站在三印碑顶。
他手里摊着一卷长安民生图,红蓝线交错,像血脉经络。
图上最烫的那个红点,不在市井,不在官署——
在皇宫东偏殿。
那里有枚试铸币,从未流通,静静躺在御案上。
钱面没铸年号,只三个娟秀小字:
梁婉容。
苏晏望着宫墙,轻声自语:
“陛下,您母亲的钱……终于回家了。”
风把话吹散。
东偏殿里静得压人。
没人知道,皇帝看见那三个字时,会发生什么。
——是救赎,还是另一场崩塌?
雾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