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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要躺得舒服(2 / 2)

“三点约了人喝茶,其他时间没事。”

孔婧点点头,没问约了谁。郝大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愧疚——她总是这样,不过问他的私事,给他足够的空间。可这份信任,反而让他更难受。

吃完饭,孔婧去换衣服准备出门。郝大收拾了碗筷,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工作群里消息不断,助理发了今天的行程安排,合伙人发了个新项目提案要他看,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是昨天没回的。

郝大一一处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这就是他的日常——忙碌、充实,也空虚。钱越赚越多,朋友越来越多,可真正能说心里话的人,却越来越少。

有时候他会想起创业初期的那个合伙人,叫老陈。老陈三年前移民了,走之前他们大吵一架,因为郝大想上市,老陈觉得太急功近利。后来老陈卖了股份,拿着钱去了加拿大,两人再没联系。

郝大偶尔会想,如果老陈还在,他们会不会还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会不会在某个深夜,一起喝酒骂娘,吐槽生活的狗血?可人生没有如果,选择了一条路,就得承受这条路带来的所有——包括孤独。

九点半,郝大出门去公司。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见他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郝总早。”

“早。”

车开上主干道,早高峰还没过,有点堵。郝大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忽然问司机:“小张,你结婚几年了?”

小张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他:“八年了,郝总。”

“幸福吗?”

“这个……”小张挠挠头,“还行吧。就是普通日子,柴米油盐的。”

“吵过架吗?”

“那当然吵过。上周还因为孩子上哪个幼儿园吵呢。”小张笑起来,“我老婆想让孩子上私立,我觉得太贵,公立就挺好。”

“最后呢?”

“最后听她的呗。”小张说,“女人嘛,得哄着。再说她也是为了孩子好。”

郝大点点头,没再说话。小张的日子,看起来简单甚至平淡,可那份“柴米油盐”的踏实感,却是他求而不得的。他有豪宅、名车、花不完的钱,可没有一个人会为“孩子上哪个幼儿园”跟他吵架——不是不想吵,是没资格吵。

到公司时已经十点了。助理迎上来,递上文件夹:“郝总,上午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十点半开始,预计两个小时。”

“好。”

郝大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这间办公室很大,占了半层楼,全景落地窗,视野极好。装修是请意大利设计师做的,简约奢华,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可郝大常常觉得,这里像个精致的笼子。

他坐到办公桌前,翻开会议材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梦,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郝大心想: 也许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这种状态持续太久了——白天是光鲜亮丽的企业家,晚上是辗转反侧的失眠者,感情生活一团糟,内心空虚得像被掏空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可找心理医生说什么呢?说我有好几个情人,我对不起她们也对不起自己,我表面成功内心却一片荒芜?郝大苦笑,这种话,连自己都觉得矫情。

十点半,会议准时开始。长桌上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公司高管。郝大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汇报,偶尔提问、点评。他表现得很专业,思路清晰,决策果断,完全是个成功企业家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表演”。他像个提线木偶,按照既定的剧本动作、说话,内心却抽离在外,冷眼旁观。

会议开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郝大瞥了一眼,是蒋靓女发来的:“在干嘛?想你了。”

他没回,继续听汇报。可心思已经飘远了——下午的约会,要说什么?做什么?蒋靓女最近在办画展,压力很大,需要人陪。可他也需要人陪啊,谁来陪他呢?

郝大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的累。他想要停下这一切,想要坦白,想要重新开始。可怎么坦白?对谁说?坦白之后呢?失去一切,孤独终老?

他不敢想。

会议在十二点半结束。郝大回到办公室,让助理订了午餐。饭送来后,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走到窗前发呆。

城市在脚下延伸,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那么匆忙,都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烦恼。郝大忽然想,这些匆匆而过的人里,有多少人像他一样,表面风光,内心千疮百孔?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回头太难。

下午两点,郝大提前离开了公司。他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去了和蒋靓女约定的茶馆。那是一家日式茶馆,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环境清幽,私密性好。

他到得早,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龙井。茶水送来后,他慢慢品着,看着窗外的小庭院。庭院里种了几竿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很有禅意。

郝大心想: 如果能像这竹子一样简单就好了——扎根泥土,向阳生长,不问世事,不惹尘埃。可人终究不是植物,人有欲望,有情感,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两点五十,蒋靓女来了。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长裙,外搭米白色开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看到郝大,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

“刚到。”郝大起身帮她拉椅子,“今天很漂亮。”

“是吗?”蒋靓女坐下,理了理裙摆,“为了见你特意打扮的。”

郝大笑笑,给她倒茶。两人闲聊了几句近况,蒋靓女说起画展的筹备,眉飞色舞。郝大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心里却有点恍惚——眼前的蒋靓女,和昨晚的孔婧,还有记忆里的苗蓉、莲露、赵嫒,像不同的拼图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你怎么了?”蒋靓女察觉到他走神,“心不在焉的。”

“没事,昨晚没睡好。”郝大掩饰道。

“又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蒋靓女太了解他了,“你啊,就是思虑太重。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对。”

“怎么行乐?”

“比如现在,”蒋靓女眨眨眼,“和我在一起,就专心点,别想别的。”

郝大笑了:“好,专心。”

可专心谈何容易。和蒋靓女聊天的同时,郝大脑子里还在转着其他事——孔婧的瑜伽课上完了吗?苗蓉说今天要找他谈事,是什么事?莲露昨天发消息说想他了,要不要约个时间?

他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无形的鞭子抽着,不停地转,停不下来。

喝完茶,蒋靓女提议去她画室看看。郝大答应了。画室在城东的艺术区,是个loft结构,一楼是工作区,二楼是生活区。墙上挂满了她的作品,大多是抽象画,色彩浓烈,笔触奔放。

“这幅是新作的,”蒋靓女指着一幅大尺寸画作,“叫《困兽》。”

画面上是扭曲的线条和暗沉的色块,中央隐约有个形状,像人,又像兽,在挣扎、嘶吼。郝大看着画,心里一震——这画的,不就是他的状态吗?

“怎么样?”蒋靓女问。

“很好,”郝大说,“很有力量。”

“你能看懂?”蒋靓女眼睛亮了,“很多人说看不懂,说太压抑了。”

“压抑是因为真实。”郝大轻声说,“真实的感受,往往是压抑的。”

蒋靓女走近他,仰头看他:“郝大,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还好。”

“别骗我。”蒋靓女伸手抚摸他的脸,“你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郝大握住她的手,没说话。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倾诉,想把所有的心事都倒出来,不管她能不能理解,能不能接受。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出来又能怎样呢?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多一个人为他担心,或者多一个人离开他。

“我没事。”郝大最终只说,“就是有点累。”

蒋靓女凝视他片刻,叹了口气:“你啊,总是什么都自己扛。”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头靠在他肩上,“要不今晚别回去了,陪陪我?”

郝大身体僵了一下。他想到了孔婧,想到了她说晚上要做红烧肉。可看着蒋靓女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拒绝。

“好。”他听见自己说。

郝大心想: 这就是恶性循环吧——因为空虚而寻找陪伴,因为陪伴而制造谎言,因为谎言而更加空虚。一圈又一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蒋靓女很高兴,起身去准备晚餐。郝大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爱蒋靓女吗?说不上爱,但喜欢是肯定的——喜欢她的热情,喜欢她的才华,喜欢她给的激情。

可喜欢不等于爱,更不等于能长久。这一点,郝大比谁都清楚。他和蒋靓女的关系,就像烟花,绚烂却短暂。迟早有一天会熄灭,会散落,会变成一地灰烬。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呢?郝大问自己。答案依然是:因为贪恋那份绚烂。

晚餐是简单的西餐,牛排、沙拉、红酒。蒋靓女点了蜡烛,放了音乐,气氛浪漫。两人边吃边聊,从艺术聊到人生,从过去聊到未来。

“郝大,你想过未来吗?”蒋靓女问。

“想过,但想不清楚。”

“我倒是想得很清楚,”蒋靓女说,“继续画画,办更多画展,也许有一天能在国际上有点名气。然后……找个懂我的人,平平淡淡过日子。”

“平平淡淡?”

“嗯。”蒋靓女点头,“年轻的时候觉得要轰轰烈烈,现在反倒觉得,平淡才是福。就像现在这样,吃顿饭,聊聊天,有人陪着,就很好。”

郝大心里一疼。蒋靓女想要的,他给不了——至少给不了完整的、专属的陪伴。他可以陪她吃无数顿饭,聊无数个深夜,可他的心,始终分成了好几份。

“你呢?”蒋靓女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郝大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想要……心安。”

“心安?”

“嗯。”郝大苦笑,“现在的我,每天都在演戏,对你说一套,对别人说另一套。有时候半夜醒来,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这种日子,太累了。”

蒋靓女放下刀叉,认真看着他:“那就不要演了。做真实的自己,说真实的话。”

“可真实的自己,也许你们都不会喜欢。”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郝大摇摇头,没说话。他知道答案——如果坦白,蒋靓女会离开,孔婧会离开,所有人都会离开。他不是害怕孤独,是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那些温暖、那些陪伴、那些被需要的感觉。

虽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可谎言的温度,也是温度啊。

吃完饭,蒋靓女去洗碗。郝大站在窗前,看着夜色渐浓。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苗蓉。

“郝大,在忙吗?想和你聊聊。”

郝大回:“现在不方便,晚点联系你。”

苗蓉没再回复。郝大放下手机,觉得脑袋要炸了。太多关系,太多情绪,太多谎言,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他突然想起了“难得糊涂”那句话。 以前觉得这话有道理,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糊涂不是装傻,而是看透之后的放下。可他有勇气放下吗?放不下。他就像那个守着一堆宝藏的守财奴,明知带不进棺材,还是死死抱着,不肯松手。

蒋靓女洗好碗出来,从背后抱住他:“想什么呢?”

“想人生。”

“人生有什么好想的,”蒋靓女轻笑,“过就是了。”

是啊,过就是了。可怎么过呢?郝大没有答案。

那晚,郝大在蒋靓女那里过夜。两人相拥而眠,可郝大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他又变成了那只蜘蛛,只不过这次,网开始断裂,一根一根,悄无声息地断开。他从高空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惊醒时,天还没亮。蒋靓女睡得很熟,呼吸均匀。郝大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他忽然很想回家——不是蒋靓女这里的“家”,是他和孔婧一起住的那个家。那个家里,有孔婧为他准备的拖鞋,有他喜欢的茶叶,有两人一起挑的窗帘,还有那些琐碎却真实的日常。

可他回不去。至少此刻回不去——他得等蒋靓女醒来,得找个理由离开,得继续编织谎言。

郝大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谎言淹没了。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愧疚的味道;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倒数——倒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倒数所有美好崩塌的那一刻。

可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那之前,他还要继续演下去,继续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继续在思绪的海洋里漫无目的地遨游。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吧——拥有很多,却一无所有;被很多人爱,却不懂什么是爱。

天边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郝大看着晨曦一点点染红云层,心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一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一生。

他只知道,日子还得继续。

谎言还得继续。

这场红尘大梦,他还得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