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师、太?!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看到我睡觉了吗?!
她记我名字了吗?!
林墨羽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完蛋了”的绝望。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甚至能感觉到李主任那如同X光般的视线,正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丝违纪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老师我没睡我只是脖子酸低了一下头”,或者“刚才有只虫子咬我我动了一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主任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他桌边,看着他惨白的脸,惊恐的眼神,额头的冷汗,以及那副如同被吓傻了的鹌鹑般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似乎在判断,这个学生刚才到底是在睡觉,还是真的只是低头捡东西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突然惊起。
她又看了一眼林墨羽摊在桌上的历史课本,和旁边那支滚落到地上的笔。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李主任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同学,上课要集中注意力。坐好。”
她没有掏出记录本记名字,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用那种“这次算你走运”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林墨羽一眼,然后,便转身,背着手,迈着同样的步子,朝着教室前门走去,仿佛刚才的停顿和审视只是例行公事。
直到李主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门被轻轻带上,历史老师咳嗽一声,重新开始讲课,教室里那凝滞到令人窒息的气氛,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林墨羽还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回来,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黏腻感。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撞得他肋骨生疼。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长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残留的惊吓和臀部隐隐的疼痛,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得、得救了?
“灭绝师太”居然没记他名字?就这么走了?
是因为他“醒”得及时?还是因为他那副吓傻了的表情太有说服力?
不,不对。
林墨羽猛地坐直身体,警惕地、再次看向自己右侧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看左边闭目养神的宁愿,最后,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那一脚……
那绝不是幻觉!也不是他自己抽筋!力道、角度、还有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恶劣劲儿的风格……
一个名字,伴随着那个粉色爱心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跳进他的脑海。
识之律者?
是她?
她在这里?
用那种“看不见”的方式?
刚才那一脚,是她踹的?为了叫醒他,免得他被“灭绝师太”抓个正着?
这个猜测太过荒诞,却又在眼下这种离奇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合理?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寒毛又竖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臀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被硬物踹中的触感。
如果真是她……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墨羽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如果真是识之律者,那说明她们果然没听他的话乖乖待在家里,而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跟到了学校,另一方面,如果不是那一脚,他现在估计已经上了“灭绝师太”的黑名单,后果不堪设想……
他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屁股的疼,心里的乱,还有对某个可能“隐身”在侧的灰毛律者的恐惧和一丝微妙的……感激?搅和在一起,让他完全没了听课的心思。
历史老师还在讲着什么“宗教改革”、“加尔文”,但林墨羽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的全部感官,都仿佛被调动起来,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空气,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或者……再来一脚的征兆。
他甚至能感觉到,似乎有两道目光,正从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落在他身上。
一道目光,带着笑意,温柔,却又促狭,仿佛在欣赏他这副惊魂未定的窘态。
另一道目光,则更加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蠢货,这都能睡着,还得本女士救你”的嚣张和嫌弃。
林墨羽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就像实验室里被观察的小白鼠。
他僵硬地拿起笔,试图在课本上写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但手有点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他只好又放下笔,假装认真听讲,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飘向门口,飘向任何可能藏着“隐形人”的角落。
窗外的,正午的阳光格外耀眼,校园里的广播,开始播放放学的轻音乐,预示着这漫长(对林墨羽而言格外漫长)的一上午,终于快要结束了。
但林墨羽知道,他的“惊喜”(或者说,惊吓),或许,才刚刚开始。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