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榜文核心虽碎,那些黑雾却并未消散,反而因核心被毁变得更加狂暴。无数书生虚影从黑雾中冲出,手中拿着燃烧的书卷,疯狂地扑向两人。陆砚舟将江白鹭护在身后,点星笔不断书写符箓,金色的墨线在他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江白鹭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知道他的灵韵快要耗尽,“这些怨灵的怨念源于不公,或许……”
她的话没说完,陆砚舟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苏玄青手札中记载的一句话:“文运者,民心也,怨气者,民心之逆也。堵不如疏,疏不如导。”
“白鹭,借你的刀一用!”陆砚舟突然说道。
江白鹭虽疑惑,还是将雁翎刀递了过去。陆砚舟握住刀柄,将残余的灵韵注入其中,刀身的“忠勇”二字再次亮起,却不再是纯粹的赤红,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深吸一口气,挥刀在石壁上急速刻划起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刻下的并非守墨符箓,而是那些质疑天道、反抗不公的千古名句。金色的字迹刚一出现,那些狂暴的书生虚影突然停滞了,空洞的眼窝中竟流露出迷茫。
“看到了吗?”陆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不公自古有之,但反抗不公的勇气,才是文脉真正的火种。”
他举起雁翎刀,重重劈在石壁上的最后一个字上。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那些千古名句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书生虚影体内。虚影们发出痛苦而解脱的呻吟,身上的黑雾渐渐消散,露出了原本的模样——那是一张张年轻而不甘的脸。
“多谢……”
一声模糊的道谢从虚影中传出,三十余名书生虚影对着两人深深一揖,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密室中弥漫的黑雾彻底散去,只剩下那具布满裂痕的青铜星盘,以及星盘背面那块黯淡无光的玉牌。
陆砚舟虚脱般地靠在石壁上,看着江白鹭左臂那越发清晰的黑色脉纹,心中一阵沉重。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而无字楼主那句“文枢改命”,更是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江白鹭轻轻按了按左臂的伤口,看着那些黑色脉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抬头看向陆砚舟,正好对上他担忧的目光,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无论无字楼的阴谋是什么,他们都必须阻止。
为了那些枉死的学子,为了被污染的文运,更为了彼此守护的信念。
密室之外,天色已渐渐破晓。第一缕阳光透过高塔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布满裂痕的星盘上,折射出破碎而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