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白袍瘟神’来了!” 老矿工像见了鬼一样,猛地缩回脑袋,只留下最后一句警告:
“记住规矩!
想活命,就把自己当块石头,又臭又硬,才没人惦记!” 破洞后面传来他压抑的咳嗽声。
马权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些长袍人影远去。
火舞的头套微微转向那个方向,周身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火舞)捕捉到了那些长袍人身上散发的、混合着消毒水、微弱辐射源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非人气息。
小豆更是吓得缩到了马权身后。
生存的压力无处不在。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真切体会到了棚户区的残酷。
每天定额的劣质营养膏和水,只够勉强吊命。
为了换取额外的过滤芯(空气太污浊)和一点干净的绷带(处理马权手臂上被酸液腐蚀后留下的浅痕),马权不得不带着小豆去接最脏最累的活——
清理靠近辐射源的下水道淤积物。
火舞因为头套和能力过于显眼,被马权严令留在“家”中,尽量少露面。
在清理淤积物的工地上,马权沉默地挥动着铁锹,忍受着刺鼻的恶臭和监工粗鲁的呵斥。
他(马权)观察着身边那些麻木的劳工:
他们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像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偶尔有监工克扣食物或水,也只敢换来几声微弱的嘟囔。
弱肉强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没人敢挑战监工(代表管理者秩序)。
休息的间隙,一个同样疲惫不堪、嘴巴有点歪的年轻男人凑近马权,压低声音:
“兄弟,新来的?
看你身手不错…想不想赚点外快?
我知道‘铁头’的人今晚要去‘废料场’那边‘收账’,那边巡逻队管得松,咱们跟在后面,说不定能捡点他们看不上的‘油渣’…” 他(歪嘴)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冒险的光芒。
马权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兴趣。”
他(马权)牢记老矿工的话,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种“外快”,九成是陷阱。
年轻男人撇撇嘴,嘟囔着“胆小鬼”,悻悻走开。
物资兑换处是另一个小社会的缩影。
狭窄的窗口前排着长队,人们用贡献点、拾荒捡到的“破烂”(生锈零件、奇异的骨头、不知名的芯片碎片)或者辛苦采集的辐射地衣根茎,换取少得可怜的生存物资。
兑换员态度恶劣,克扣成风。
争吵时有发生,但一旦巡逻队靠近,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
马权用他们三人这几天辛苦积攒的贡献点,加上从鼠道带出的一小块相对纯净的金属块(他偷偷藏下的),换取了两个新的高效空气过滤芯、一小罐劣质消炎药膏,以及——
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硬得像石头的压缩肉干。
他(马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剩下的最后一点贡献点,给小豆换了一小包劣质的糖果。
孩子需要一点甜味,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省着点吃。”马权把糖果塞给小豆。
小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攥着糖果,用力点头。
回到窝棚,火舞正静静地坐在角落的干草上。
虽然环境恶劣,但她似乎已经初步适应了用风来过滤吸入的空气,维持着一个相对干净的小空间。
她(火舞)接过马权递来的过滤芯,默默换上。
当马权拿出那小块肉干时,她(火舞)摇了摇头,指了指小豆。
火舞的头套裂痕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夜晚的棚户区并不宁静。
远处传来醉汉的嚎叫、打斗的闷响、女人的哭泣声——
以及某种压抑的、仿佛野兽啃噬骨头的细微声音。
黑暗中,总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窥探着他们这个“新来又有油水(相对而言)”的窝棚。
马权抱着铁剑,靠坐在入口内侧假寐,呼吸绵长,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警戒状态。
火舞则闭着眼睛,无形的气流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在窝棚周围缓缓流动,捕捉着任何异常的靠近。
她(火舞)能清晰地“听”到隔壁老矿工压抑的咳嗽,能“感觉”到远处“老周”窝棚里传来的粗鲁笑骂,也能“锁定”几个在通道阴影中徘徊、带着贪婪气息的身影。
当其中一个身影试图悄悄靠近他们的破布帘时,火舞周身的气流骤然变得锐利,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刀锋划过空气的尖啸!
“呜!” 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随即是仓皇逃离的脚步声。
马权睁开眼,看向火舞的方向,黑暗中微微点了点头。
火舞头套下的呼吸也平复下来。
这就是“磐石”队长手下劳工的生存法则:
在管理者划定的脆弱秩序下,在物资极度匮乏的逼迫下,在无处不在的欺骗与危险中,像磐石一样沉默、坚硬、警惕地活着。
能力是双刃剑,信息是毒饵,劳力是消耗品。
而穿制服和穿长袍的,代表着更冰冷、更不可抗拒的危险。
马权摩挲着冰冷的铁剑剑柄,眼神在黑暗中如同未燃尽的炭火。
营地的生活,比鼠道更复杂,也更考验人心。
他们需要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或者…打破这个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