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蒸汽从阀门缝隙或破裂管道中泄漏时发出的、尖锐而急促的哨音,如同毒蛇的嘶鸣。
有时是短促的爆发,有时是绵长而压抑的持续泄压声。空气中那灼热的干燥感,很大部分便来源于此。
金属呻吟(嘎吱…咯嘣…):
巨大的金属结构在热应力、机械应力和自身重量作用下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与摩擦声。
可能是管道热胀冷缩的摩擦,也可能是巨大支架不堪重负的扭曲变形。
这种声音充满了不稳定性,仿佛在预示着某些结构的临界点。
流体奔涌(隆隆…):
在靠近某些巨大管道时,隐约能听到内部沉重液体(可能是冷却水、重油)高速流动产生的低沉轰鸣,如同地下河在钢铁血管中奔涌。
这些声音元素并非孤立存在,它们相互叠加、共鸣、干扰。
在庞大而复杂的钢铁腔体中形成了一种永不停歇的、混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规律的背景噪音。
它不再是单纯的声音污染,而是一种物理性的存在,一种持续作用于神经的压力场。
它掩盖了细微的动静,干扰了听觉判断,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试图去跟上那沉重的脉动,带来一种深沉的疲惫感和难以言喻的烦躁。
“天啦,我的老天爷…” 包皮抱着探测器,声音发颤,小眼睛惊恐地扫视着这钢铁丛林:
“这…这鬼地方比外面还吓人…”
他(包皮)的探测器屏幕此刻一片混乱的雪花,代表金属反应的波形线几乎顶格,疯狂地跳跃着。
而代表生命信号的图标则在微弱闪烁和彻底消失之间反复横跳,距离数值乱跳,根本无法提供有效信息。
强大的电磁干扰和复杂的金属环境让这破旧的仪器濒临失效。
火舞的身影无声地移动到通道前方一个拐角处,背贴着冰冷锈蚀的管道壁,微微侧头向外窥探。
她(火舞)的动作如同教科书般精准而谨慎。
片刻后,她(火舞)打了个手势:
暂时安全,前方通道延伸,有分支。
马权没有立刻前进。
他(马权)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拂过通道网格上厚厚的、混杂着油污的金属粉尘。
指尖传来一种干燥、粗糙、略带静电的触感。
他(马权)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通道侧壁,并非完全光滑。
在靠近一盏昏暗应急灯的下方,他(马权)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喷涂上去的标记。
那是一个极其简化的图案:
一个由三条长短不一的竖线支撑的、略显歪斜的倒三角形。
线条粗犷,油漆早已剥落褪色,几乎与锈迹融为一体,但依稀可辨。
旁边还有一个用同样手法喷涂的箭头,指向通道的前方。
磐石堡垒的标志!
虽然简陋潦草,但这无疑是堡垒内部的指示标记,如同迷宫中的路标,指向不同的功能区域或路径。
危险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这里不再是荒野或废弃管道,这里是磐石堡垒真正的血管系统,是其工业心脏延伸出的钢铁脉络。
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自动防御陷阱、巡逻的守卫、或是“北拓队”留下的监控装置。
那持续不断的轰鸣既是堡垒生命力的体现,也是最好的掩护,任何不属于这“乐章”的异响——
比如他们的脚步声、金属的轻微碰撞、甚至急促的呼吸——都可能成为暴露的源头。
“保持绝对安静,” 马权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淹没在背景的嗡鸣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跟紧火舞,注意脚下,避开光影。
包皮,探测器有异常立刻手势示意,哪怕不确定。”
他(马权)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的李国华。
李国华艰难地点点头,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刘波深吸一口那干燥灼热的空气,将盾牌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眼神凝重。
火舞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第一个踏入了前方被巨大管道切割得更加狭窄昏暗的通道。
小队如同几粒微小的尘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由钢铁、噪音、机油味和未知危险构成的庞然大物之中。
每一步都踏在锈蚀的网格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每一步都伴随着无处不在的轰鸣,那声音深入骨髓,如同堡垒本身沉重的呼吸与心跳;
每一步都暴露在摇曳扭曲的阴影和可能存在的窥视之下。
他们正行走在磐石堡垒的脉管之上,感受着它冰冷而强大的脉动。
而在这脉动之下,隐藏着通往“灯塔”的线索,也潜伏着足以将他们瞬间撕碎的獠牙。
探索,才刚刚开始,而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