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垒的脉动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每个人的感官之上。
小队在火舞无声的引领下,如同幽灵般在钢铁丛林的阴影中穿行。
每一步都踩在锈蚀的金属网格上,发出被宏大噪音完美吞噬的细微“咯吱”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机油粉尘味,每一次心跳都试图与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嗡鸣同步,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马权紧跟在火舞身后,身形如同融入黑暗的流水,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摇曳的光斑,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管道壁。
他(马权)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前方通道的每一个拐角、每一个管道交汇处的阴影、每一处可能隐藏着杀机的维修平台。
刘波殿后,巨大的身躯在狭窄通道中显得有些笨拙。
但他(刘波)努力控制着动作和呼吸,盾牌微微前倾,如同一面移动的叹息之壁,警惕着后方的黑暗。
刘波每一次落脚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生怕脚下年久失修的网格突然断裂,或是发出过大的声响。
李国华被包皮半搀半拖着,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烈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堡垒那沉重的脉动(咚…嗡…)传来。
都让他(李国华)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仿佛自己的脑髓也在随之共振、撕裂。
李国华紧咬着牙关,嘴角渗出血丝,硬生生将痛苦的呻吟咽了回去……
强迫自己集中残存的意志,感知着周围环境中可能存在的、除了机械噪音外的异常能量波动。
然而,堡垒内部狂暴的电磁场和无处不在的金属干扰,如同狂暴的潮汐。
将他(李国华)微弱的精神触角撕得粉碎,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乱的刺痛。
包皮则像只受惊的兔子。
紧紧抱着他(包皮)那台“嗡嗡”作响、屏幕依旧被大片雪花占据的探测器,小眼睛惊恐地四处乱瞟。
通道两侧巨大管道投下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扭曲阴影。
远处蒸汽喷出的、如同毒蛇吐信的尖锐“嗤嗤”声,还有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都让他(包皮)头皮发麻,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包皮)感觉怀里这个破玩意儿此刻就是个烫手山芋,除了制造干扰和增加负重,屁用没有。
他(包皮)真恨不得把它扔进脚下的深渊。
“马哥…这破东西…真不行了…” 包皮带着哭腔,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试图再次抱怨:
“全是雪花…啥也…”
就在这时!
包皮怀中的探测器猛地一震!
那原本如同垂死挣扎般微弱闪烁的生命信号图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极其短暂但异常刺眼的红光!
如同黑暗中猛然睁开的一只血眼!
“滋——!” 一声极其尖锐、远超平时杂音的短促警报声,猛地从探测器内部响起!
虽然立刻被周围宏大的轰鸣淹没,但紧抱着它的包皮,以及离他最近的马权、刘波和李国华,都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不祥的信号!
包皮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失手把探测器扔出去!
他(包皮)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那块布满裂痕的屏幕上,代表生命信号的图标如同回光返照般剧烈地、高频地闪烁着红光!
而在图标旁边,一行代表距离的数字,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顽强地、清晰地显示出来:
距离:≈ 30米!
方向:正前方!
数量:4-5!
信号源在快速接近!
而且就在他们前进方向的下一个拐角之后!
“有…有…!” 包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恐惧让他(包皮)的舌头打结,只能拼命地用颤抖的手指指向探测器屏幕,又指向通道前方那个被巨大管道遮挡、黑黢黢的拐角!
他(包皮)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示警!
马权瞳孔骤然收缩!
火舞的身影在探测器异响的瞬间,已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完全凝固在前方通道拐角处的阴影里,背贴着冰冷的管道壁,仿佛与锈蚀的金属融为一体。
她(火舞)甚至没有回头,但马权从她(火舞)瞬间绷紧如弓弦的肩背线条,读懂了危险的降临!
“隐蔽!” 马权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针,穿透了背景的嗡鸣,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他(马权)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扑,如同矫健的猎豹,瞬间钻入了旁边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管道与冰冷混凝土支撑柱形成的、深邃的三角阴影区!
这里的阴影浓重得如同墨汁,足以吞噬一切光线。
刘波反应同样迅捷!
他(刘波)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包皮和几乎虚脱的李国华,巨大的力量不容反抗,猛地将他们拖向马权藏身的同一个三角阴影区!
他(刘波)自己则用魁梧的身躯作为屏障,紧贴着最外侧。
沉重的合金盾牌被他(刘波)迅速调整角度,最大限度地遮蔽住三人的身形,盾牌表面的污渍和锈迹成了最好的伪装。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只发出几声衣物与金属摩擦的轻微“窸窣”声,瞬间就被巨大的背景噪音吞没。
李国华被刘波粗暴的动作拉扯,剧痛让他(李国华)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但他(李国华)死死咬住嘴唇,将痛呼咽下,强迫自己蜷缩在阴影的最深处,屏住呼吸,连精神力的波动都强行压制到最低点,仿佛自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包皮被刘波铁钳般的手按在地上,脸几乎贴着冰冷油腻的地面,怀里的探测器被他(包皮)死死捂住。
屏幕的光芒被他(包皮)的身体和阴影完全遮挡。
他(包皮)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心脏狂跳得如同要冲破胸腔,每一次泵血都带来耳鼓的轰鸣。
他(包皮)死死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厄运。
火舞依旧贴在拐角处的阴影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火舞)微微调整了姿势,将身体蜷缩得更小,完全隐没在管道凸起的一块巨大法兰盘和锈蚀的支撑架之后。
火舞的短刃反握在手中,刃口紧贴小臂,没有一丝反光。
她(火舞)的呼吸绵长而微弱,目光透过面罩的缝隙,如同两点寒星,死死锁定着拐角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被拉长到了极限。
几秒钟后,清晰的、不属于背景噪音的异响,从拐角后传来!
咔哒…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