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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白化地狱(1 / 2)

雪地车像一只倔强的甲壳虫,在无垠的灰白画布上缓慢爬行。

自从李国华宣布了那个令人心悸的燃油里程数后,车厢内的空气就仿佛被冻住了,比窗外的严寒更加粘稠、沉重。

每个人都沉默着,各自消化着“一百五十公里”这个数字背后代表的残酷未来。

引擎的轰鸣不再是动力的象征,而是倒计时的钟摆,每一声喘息都在消耗着宝贵的生存希望。

李国华将车速维持在一种近乎奢侈的匀速上,右脚对油门的控制精细到了毫米,试图从每一滴粘稠的燃油里压榨出最远的距离。

他(李国华)的晶化左眼死死盯住前方。

那片与铅灰色天空交融的苍白冰原。

晶化的左眼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像是冰针在缓缓扎入脑髓。

但他必须忽略,将所有视觉负担交给同样疲惫不堪的右眼。

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模糊,长时间聚焦于缺乏参照物的雪景,让眼球干涩发胀。

马权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调息。

失去右臂的空荡感并未因习惯而减弱,反而在寂静的行进中变得更加清晰。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创伤,也带来灼热与冰寒交织的奇异痛感。

他(马权)的意识如蛛网般散开,捕捉着车体的每一次颠簸,履带压过冰雪的嘎吱声,以及后座同伴们压抑的呼吸。

他(马权)在心中反复推演着燃油耗尽后的路线、负重分配和可能遇到的挑战。

作为一个队伍的领队,首领的重担,比失去的手臂更沉。

后座上,刘波不安地挪动着他覆盖骨甲的高大身躯。

静止状态下,皮下骨骼生长带来的刺痛感愈发明显,像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啃噬他的血肉。

他(刘波)粗壮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上坚硬的骨甲,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透露出他内心的烦躁与对行动(哪怕是战斗)的渴望。

火舞蜷缩在角落,仅存的右眼失神地望着窗外。

她左半身的麻木依旧,最让她心烦的是左腿机械足关节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嘎吱”异响。

低温像无形的枷锁,禁锢着精密部件,每一次屈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不稳定。

包皮则相对安静,但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动,时而看看窗外,时而偷偷扫过其他人的脸,像是在评估每个人的状态,计算着自己的生存几率。

他(包皮)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小块私藏的雪魈皮毛,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变故来得悄无声息,却又迅如闪电。

首先是李国华发现前方的景象有些“不对劲”。

几分钟前还能隐约分辨的一道远方的雪脊轮廓,此刻仿佛被水浸过的水墨画,边缘开始模糊、融化,最终彻底消失在那片单调的灰白背景之中。

他(李国华)眨了眨干涩的右眼,以为是视觉疲劳产生的错觉。

但紧接着,他瞥了一眼安装在仪表盘旁的简易磁石指南针——

那枚原本稳定指向的指针,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缓慢而固执地打着转。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李国华的头顶,比窗外的低温更加刺骨。

“不对劲……”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试图保持冷静。

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世界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除”。

天空与地面的界限率先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用纯白的颜料粗暴地覆盖。

紧接着,所有的颜色——雪的灰白、天的铅灰——

都像是被抽离,只剩下一种吞噬一切、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白色。

这种白并非圣洁,而是死寂,是虚无……

没有层次,没有阴影,没有远近,车窗外仿佛被灌满了浓稠的牛奶,视线被彻底剥夺。

“怎么回事?

天怎么……白了?”包皮第一个惊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他(包皮)扑到车窗边,用手套擦拭玻璃,但外面只有一片茫茫的白,擦不掉,看不透。

李国华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雪地车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失控地打滑了小半圈,才险险停住,车身剧烈摇晃。

然而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履带)摩擦冰面的声音短暂地撕裂了寂静。

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加宏大的声音所淹没——

那是风,但不再是呼啸,而是一种低沉、持续、无处不在的嗡鸣与怒吼,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喉咙,填满了整个空间。

“快…打开车灯!”刘波吼道,巨大的骨拳砸了一下车厢壁。

李国华依言拧开车灯开关。

但两道昏黄的光柱射出去,非但没有驱散白色,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无数雪粒组成的反射墙。

光线被疯狂地散射、折射,形成两道更加耀眼、更加令人晕眩的白幕,反而让能见度降到了几乎为零的地步。

密集的雪粒不再是飘落,而是以极高的速度水平击打着车窗和车体,发出暴雨般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关掉!快关掉!”马权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他(马权)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包皮的惊叫和刘波的躁动。“这是白化现象!

我们彻底瞎了!”

车厢内瞬间死寂,只剩下车外风的怒吼和雪粒击打的噪音。

每个人都明白“白化现象”意味着什么——

在这片极寒地狱里,这是最致命的自然陷阱之一,能轻易地将活物困死、冻僵,或是诱使其坠入隐藏的冰隙,尸骨无存。

“不能留在车里!”马权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并说道:

“目标太大,万一底下冰层不稳,或者被雪完全埋住,就是棺材!

所有人,用安全绳连起来!

立刻下车!”

没有时间犹豫。

李国华率先熄火,拔掉钥匙。

众人动作迅速,却难免带着慌乱。

一根坚韧的登山绳被取出,马权将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然后是李国华、火舞、包皮,最后由最强壮的刘波断后,绳索紧紧系在他的骨甲腰带上。

马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推开车门!

瞬间,暴风雪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倒灌进来,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粒,砸得人脸颊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踉跄下车,立刻感受到了大自然真正的威力。

脚下是光滑坚硬的冰面,但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翻滚的、吞噬一切的纯白。

风的力量大得惊人,吹得人站立不稳,必须弓着身子,像钉子一样扎在冰面上才能勉强不被吹倒。

雪粒打在防寒面罩和风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快就在上面结了一层冰壳,进一步阻碍视线。

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寒冷透过厚厚的衣物,贪婪地汲取着人体的热量。

“跟紧我!

一步都不能错!”马权用尽力气大吼,声音却瞬间被风扯碎,传到后面时已经模糊不清。

他(马权)只能靠感觉,努力回忆停车前最后看到的模糊方向,试图带领众人寻找一个可能的背风处。

众人的移动变得异常艰难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