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在无形的泥潭中跋涉。
他们这个小队每个人,失去了视觉的参考……
人体固有的方向感迅速失灵。
马权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原地转圈。
绳索绷得紧紧的,将五个人的命运牢牢拴在一起。
刘波凭借巨大的体重和力量,在队伍末尾稳住了阵脚。
但也仅能保证队伍不被狂风吹散。
火舞的机械足在深雪和光滑冰面上行动更加不便,深一脚浅一脚,有几次险些摔倒,都被绳索拉住。
包皮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恐惧几乎将他吞噬,只能麻木地被绳索牵引着前进。
李国华则努力用他尚存的右眼观察脚下,试图分辨冰面的情况,但在绝对的白色中,这几乎是徒劳。
他们艰难地移动了大约十几分钟(感觉却像几个小时)。
马权感到脚下的冰面似乎相对坚实,而且风势从某个角度袭来,似乎可以被阻挡。
他(马权)停下脚步,用手势示意后面的人聚集过来。
“不能再走了!
迷失方向更危险!”他凑到每个人耳边大喊,“就地防御!
老李,火舞!
想办法筑墙!
挡风!”
李国华和火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国华集中精神,将他那操控低温的异能作用于地面和空气中的积雪。
只见他双手虚按,周围的积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快速向他面前汇聚、堆积。
火舞则强忍着半身的麻木和机械足的滞涩,调动起风暴异能。
她(火舞)无法与这天地之威抗衡。
但可以有限地引导。
她(火舞)双手艰难地舞动,操控着气流,将李国华汇聚过来的雪块吹向特定的方向和形状,努力构筑一道弧形的雪墙。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异能的工程。
李国华的脸上迅速失去血色,晶化左眼的刺痛加剧,甚至流下一丝浑浊的液体。
火舞的额头渗出冷汗,机械关节发出过载般的哀鸣。
马权和刘波则用身体挡住最强的风面,用手和脚将雪块踩实。
包皮也连滚带爬地帮忙搬运雪块。
一道简陋的、高度仅及胸口的弧形冰墙,在众人拼尽全力的协作下,艰难地成型了。
它歪歪扭扭,表面粗糙,但至少提供了一面可以依靠的屏障。
众人立刻蜷缩在冰墙之后,紧紧地挤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对抗着迅速流失的热量。
然而,白化地狱的威力超乎想象。
狂风裹挟着雪粒,如同砂轮般持续不断地打磨、冲击着冰墙。
刚刚垒起的墙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呻音,表面迅速出现裂痕。
“这样的情感,撑不住多久!”李国华嘶哑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
他(李国华)的异能消耗巨大,已经难以为继。
马权脸色凝重。
被动防御等于坐以待毙。
他(马上)必须知道周围的环境,尤其是脚下是否安全。
此刻马权看了一眼紧紧依靠着他的同伴们——
李国华的疲惫、火舞的坚持、刘波的焦躁、包皮的恐惧——
一股坚决涌上心头。
“我试试感知周围!”马权低吼一声,不再犹豫。
他(马权)闭上双眼,全力催动丹田内所剩不多的九阳真气。
这一次,他不再将真气用于攻击或防御。
而是极其精细地将其外放,试图形成一层薄薄的、无形的感知场。
如同蝙蝠的声波,向四周扩散开去。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尝试,对真气的掌控力要求极高,且消耗巨大。
瞬间,马权的脸色变得惨白,额角青筋暴起。
一股灼热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微弱地向四周扩散,艰难地穿透狂暴的风雪。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十米左右的范围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正前方是空的,风毫无阻碍。
左侧是坚实的冰原。
而就在他们侧后方约七八米处,他“看”到了一道狭窄的、被新雪覆盖的浅沟!
虽然不深,但若是刚才他们继续盲目后退,很可能就会跌进去,造成混乱和伤亡。
“右后方!有浅沟!
别往那边退!”马权用尽力气喊道,随即猛地收回了真气感知场。
巨大的消耗让他(马权)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马权)大口喘着粗气,几乎虚脱地靠在冰墙上,独臂微微颤抖。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向冰墙内侧缩了缩。
马权的冒险之举,虽然短暂,却无疑避免了一次潜在的危机,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处境的危险。
现在,他们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李国华和火舞轮流维持着冰墙最脆弱部位的坚,异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马权抓紧每一秒调息,试图恢复一丝真气。
刘波转过身,用他宽阔的、覆盖着骨甲的后背,死死抵住冰墙,像一座磐石,对抗着风雪的冲击。
包皮蜷缩在最中间,最初的惊恐过后,一种麻木的绝望开始蔓延。
五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躲在不断被侵蚀的冰墙之后,如同暴风雪中紧紧依偎的企鹅。
外面是吞噬一切的怒吼和纯白,是连时间感都会迷失的白化地狱。
马权闭目调息,但紧皱的眉头显示恢复的艰难。
李国华透过冰墙的缝隙向外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白。
火舞的机械足结满了厚厚的冰霜,运作声更加微弱。
刘波沉默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包皮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听天由命的死寂。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更像是在无尽黑暗(白色)的海洋中,抓住了一块随时可能碎裂的浮冰。
这场与天地之威的对抗,才刚刚开始,而结局,远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