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电机……找找看发电机!” 马权强压下翻涌的不安和焦躁,哑声吩咐道。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立刻搞清楚他们还剩下什么。
刘波闻言,立刻在残骸中翻找起来。
他(刘波)的力量此刻发挥了作用,轻易地掀开大块的变形金属。
很快,刘波的动作停住了。
马权走过去,顺着刘波的目光看去。
在车厢底部最扭曲的位置,他们那台宝贵的、也是唯一的重型装备——
便携式发电机,已经被彻底压扁、碎裂。
外壳支离破碎,内部的线圈和元件暴露出来,被冰雪和黑色的油污覆盖,偶尔还有一两点最后的电火花在残骸中不甘地闪烁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一股冰冷的绝望,比楼顶的寒风更刺骨,瞬间攫住了马权的心脏。
这东西没了……意味着很多计划都将成为泡影。
在需要稳定电力支撑的特定环境里,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依仗。
资源的损失,每一次都像是在他们本就艰难的求生之路上,又凿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马权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散落的背包,滚落的罐头,一些明显已经损坏无法使用的工具……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残骸边艰难调息的李国华,猛地睁开了眼睛,侧耳倾听着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马队……” 老李的声音干涩而紧迫:
“
马权一愣,随即屏住呼吸。
起初,只有风雪的呜咽。
但仔细听,在那呜咽声之下,一种隐约的、却如同潮水般逐渐涨起的低沉嘶吼,正从楼下,从街道的方向,穿透层层混凝土和冰雪,清晰地传了上来!
那声音……是尸群!
而且数量绝对不少!
之前的撞击巨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彻底惊动了这片区域所有的亡灵!
刘波几步冲到楼顶边缘,小心地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
而只看了一眼,刘波便猛地缩回头,覆盖着骨甲的面庞转向马权,即使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他传递出的凝重。
“很多……在往楼里挤……” 刘波言简意赅,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马权心上。
刚刚才从坠毁的惊天动地中幸存,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势,喘一口气,更巨大、更迫在眉睫的死亡阴影,已经如同冰冷的绞索,套上了他们的脖颈。
他们被困在了这座楼的楼顶。
而他们自己,火舞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马权和李国华身负重创,战力大打折扣;
唯一还能指望的刘波,也并非完好状态,骨甲受损,自身异化的痛楚在身体受创后似乎也有加剧的趋势;
至于包皮……他不添乱就已经是万幸。
绝望,如同楼顶肆意弥漫的寒气,无孔不入,试图冻结他们最后的意志。
马权的目光再次扫过他的队员们——
昏迷的火舞,重伤的李国华,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刘波,以及那个缩在角落里,眼神闪烁,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而不敢与他对视的包皮。
不能放弃!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能放弃!
马权猛地挺直了腰背,尽管这个动作让他断裂的肋骨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马权)抹了一把嘴角再次渗出的血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和恐惧的、岩石般的决绝,在这绝望的楼顶轰然响起: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找路下去,或者找个能防守的房间!”
他(马权)的目光落在刘波身上。
刘波没有任何犹豫,走到火舞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了起来。
他(刘波)的动作尽量轻柔,避免牵动火舞可能存在的内伤。
李国华咬着牙,用那根捡来的、现在已经有些弯曲的铁管支撑起身体,浑浊的目光扫视楼顶,最终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应该……应该是通往楼梯间的门……”
马权用独臂撑着旁边扭曲的车厢壁,勉强稳住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有些摇晃的身体。
每吸一口气,都感觉有刀子在肺叶里刮擦。
他(马权)看了一眼被刘波小心翼翼背负着的、毫无知觉的火舞,又看了看脸色蜡黄、全靠意志力硬撑着的李国华,最后,那冰冷的目光掠过一脸惊惶、下意识跟着移动却眼神游移不定的包皮。
楼下传来的丧尸嘶吼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死亡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走!”
马权低吼一声,率先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抗议。
小队,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队伍,拖着残缺之躯,带着沉重的损失和渺茫的希望,如同在狂暴风雪中蹒跚前行的旅人,朝着李国华所指的那扇未知且必然充满危险的楼梯间入口,开始了又一段绝望而艰难的跋涉。
楼顶的风,卷起的雪沫,扑打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仿佛在为这场无休止的磨难,奏响一曲冰冷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