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威慑(1 / 2)

刀锋上的血珠,在巷子深处吹来的风中颤动了一下,终于滴落。

砸在墙头积灰的水泥面上,晕开一小点暗红。

马权站在墙头,独眼俯视着下方。

剃刀那张带疤的脸在昏黄光线下扭曲着,笑容狰狞得像头受伤的野狗。

那柄长砍刀在手中轻轻转动,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光。

“下来,单挑。”剃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嘲弄说着:

“赢了,我放那妞儿走。

输了……”

他舔了舔嘴唇:

“你们全都得喂丧尸。”

巷子里静得可怕。

远处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间或夹杂着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模糊的尸嚎。

那声音时远时近,像背景里永远存在的低语。

墙头另一具尸体的血还在慢慢渗,顺着墙砖的缝隙往下爬,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

刘波在巷子里喘着粗气。

他(刘波)背靠着墙,骨甲已经收回大半,只剩右臂和肩胛还覆盖着那层灰白色的骨质。

汗水混着血和灰尘,在刘波的脸上淌出几道沟壑。

刘波盯着剃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类似野兽警告的呜咽。

火舞紧紧抱着李国华,老人的身体在她怀里轻得像个孩子。

她(火舞)脸色白得吓人,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出的血在嘴角凝成暗痂。

而火舞的手还在抖,死死捂着胸口——

那枚数据盘隔着衣物硌着她的皮肉,像个滚烫的烙印。

包皮缩在车轮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那双小眼睛在巷子和墙头之间来回扫,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针尖。

马权缓缓吸了口气。

胸腔里那种灼烧感又翻涌上来,像有人把炭火塞进了肺里。

右臂的酸麻已经蔓延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马权)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真气濒临枯竭,体力透支,内脏因为过度催谷而隐隐作痛。

但马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独眼平静地看着剃刀,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马权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马权说。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巷子里每一个角落。

剃刀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那口被烟草熏黄的牙:

“怕了?

那就乖乖——”

“我的意思是,”马权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结果也一样。”

巷子里又静了一瞬。

剃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两个还能站着的同伴——

一个握着消防斧,虎口还在渗血;

另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沾着灰——

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巷尾那四个新来的剃刀成员,原本正缓缓散开形成包围圈,此刻也停住了脚步。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是风,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

像是绷紧的弓弦被拉到极限,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老大……”巷尾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剃刀没回头。他只是死死盯着马权,那张疤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能感觉到——

这个独眼男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还有刚才在巷子里那几刀……

但他毕竟是剃刀。

是这片废墟里靠刀口舔血活到今天的人。

“装神弄鬼。”他啐了一口,握紧长刀,凶神恶煞的说着:

“那就——”

“刘波。”

马权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但像刀子一样切断了剃刀的话。

巷子里,刘波猛地抬起头。

“给他们看看。”马权说。

刘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愤怒,也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咆哮。

他身体里的异化能量——

那种一直被刘波死死压制在骨甲之下的、滚烫而暴戾的东西——

在这一刻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

骨甲缝隙间,橙红色的光晕骤然变了颜色。

幽蓝。

那种蓝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水的蓝,而是某种更深、更暗、更接近虚无的东西。

像深海最底处的光,像午夜无星时天幕的底色。

它从骨甲的每一道缝隙里渗出来,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随即迅速蔓延、流淌、燃烧。

刘波的整条右臂都被那幽蓝色的火焰包裹了。

没有温度。

至少,站在几米外的剃刀成员感觉不到温度。

但那火焰所触及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刘波低吼着,右拳猛地砸向身旁那辆废弃轿车的引擎盖。

而刘波并没有碰到金属。

幽蓝色的火焰像活物般从他拳锋蔓延而出,瞬间包裹了整个车头。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像是滚烫的铁块浸入冷水,又像是某种东西在被快速腐蚀、分解、吞噬。

金属在融化。

不是熔化,是更彻底的消失。

引擎盖的铁皮在蓝焰中扭曲、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然后迅速变薄、变透,最后化作一缕苍白色的蒸汽,无声无息地升腾起来。

三秒钟——

也许更短——

整个车头的前半部分消失了。

不是烧毁,不是炸碎,是纯粹的、彻底的“没了”。

残余的部分露出暗红色的断面,像冷却的熔岩,还在缓缓往下流淌着黏稠的、半凝固的金属液。

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冒起一小缕白烟。

空地边缘,一个剃刀成员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根本没注意到。

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辆少了半个车头的轿车,看着刘波右臂上那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火焰。

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窒息的声音。

剃刀脸上的疤在抽搐。

他见过变异种。

铁锈镇里偶尔会出现一两个——

身体某部分异化,长出奇怪的肢体,或者能喷火吐冰。

但那些都是粗糙的、笨拙的,像未完成的残次品。

眼前这个……

这种蓝焰,这种吞噬一切的方式……

“火舞。”

马权的声音又响起了。

墙头下,火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马权。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恐惧,是抗拒,是“我真的做不到”的哀求。

但马权的独眼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只是平静地看着。

然后火舞闭上了眼睛。

她(火舞)松开抱着李国华的手——

老人顺势靠墙滑坐下去,右眼浑浊但清醒地看着火舞——

然后火舞双手抬起,掌心相对,摆在身前。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火舞急促的呼吸,还有鼻尖渗出的细密汗珠。

但渐渐地,空气开始流动。

不是自然的风,是某种被强行搅动、牵引、扭曲的气流。

地面上的碎纸屑最先动起来,打着旋儿飘起。

接着是细小的沙砾,然后是稍大些的碎石块。

所有东西都以火舞的双手为中心,开始旋转。

然后火舞闷哼一声,鼻孔里淌下两道暗红色的血。

但旋涡在扩大。

从直径半米,到一米,到两米。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声音也从最初的“沙沙”声变成低沉的“呜呜”,最后变成尖利的呼啸。

碎石、砖块、断裂的钢筋、腐朽的木板——

所有被卷进去的东西都在疯狂旋转、碰撞、粉碎。

一道龙卷风。

虽然不大,虽然只能维持在她身前五米的范围,但那确确实实是一道龙卷风。

灰黄色的、咆哮的、充满破坏力的旋涡。

它把一堆建筑废料卷到半空,那些砖块和钢筋在空中互相撞击,发出“砰砰”的闷响,然后碎裂成更小的块,再碎,最后变成纷纷扬扬的粉尘。

风声尖啸如同鬼哭。

火舞的身体在摇晃。

她(火舞)脸色白得像纸,鼻孔和嘴角都在渗血,那双眼睛紧闭着,睫毛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

但火舞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龙卷风在火舞身前呼啸了整整十秒——

十秒,在死寂的巷子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才缓缓散去。

废料如雨落下。

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碎渣。

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

火舞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火舞)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血沫从嘴里喷出。

李国华艰难地挪过去,用颤抖的手递给她一块破布。

火舞接过来,死死按在嘴上,肩膀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

空地边缘,剃刀成员的包围圈又松动了些。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龙卷风下一刻就会卷过来,把他也扯碎成渣。

剃刀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但他还站着。握着长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他没退。

他在等。

等马权。

等这个站在墙头、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的独眼男人,还能拿出什么。

马权没有让他等太久。

就在“剃刀”众人的注意力还被刘波的蓝焰、火舞的龙卷风震慑,心神最动摇的那一刻——

马权动了。

他(马权)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