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瞬间扫过全场。
刘波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低吼一声,背部、肩颈处瞬间浮现出灰白色的致密骨甲,同时猛地转身,将背上的李国华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体和岩壁之间。
“笃笃笃!”几发子弹和一支箭矢打在他侧腰和手臂的骨甲上,被弹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火舞在枪响前一刻已然惊觉,身形如风般向左侧一飘,险险避开一串扫射的子弹,后背紧贴岩壁。
她(火舞)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无形的气浪呼啸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卷起地面大量的积雪和碎冰,形成一片浑浊的屏障,暂时干扰了斜坡下部分射手的视线。
包皮在第一次枪响时就被吓懵了,尖叫一声,连滚爬爬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蜷缩起来,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子弹打在岩石上,崩飞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把你们的包丢下!
还有女人留下!
饶你们不死!”
一个粗犷嚣张的声音从右侧斜坡下的一辆废旧卡车残骸后传来。
是那个持猎枪的“剃刀”首领!
他显然认出了火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和贪婪。
马权背靠岩壁,胸膛微微起伏,独眼透过镜片,冷静地观察着。
敌人数量,至少十五人,可能更多。
分布:
左侧上方岩壁裂缝里,至少两个枪手;
右侧斜坡下废墟和车辆残骸后,是主力,约十人,包括首领;
更远处可能还有包围或预备队。
火力:
猎枪、自制枪械、弓箭为主,火力算不上凶猛,但占据地利,形成交叉火力网,覆盖了他们这段毫无遮掩的狭窄路段。
己方状况:
被困,前后路断。
掩体有限——
几处岩壁凹坑,几块突出的大石。
刘波骨甲可防御普通子弹,但消耗体力,且护不住所有人。
火舞异能未复,大规模风刃无力施展,精细操控干扰尚可。
自己手枪子弹有限。
包皮…哎…指望不上。
李国华完全无自卫能力。
最关键的是,对方的目的很明显:
不急于强攻杀伤,而是利用地形和火力威慑,将他们困死在这里,消耗他们的体力、弹药、意志,甚至逼他们冒险跳下右侧陡坡,落入下方更明显的陷阱。
“马权……”李国华虚弱的声音从刘波背后传来,气息微弱却清晰:
“他们在逼我们做选择……
冲塌方,跳陡坡,或者固守待毙……
不能按他们的节奏走……”
“我知道。”马权声音低沉。
他(马权)正在快速的思考。
强冲塌方?
松动的堆积物下可能还有陷阱,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跳陡坡?
十米高度,
固守?
食物饮水不缺一时,但弹药、异能、体力终会耗竭,对方可以轮流休息,甚至调来更多人手、更强武器。
必须破局。
必须打开一个缺口。
马权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敌方阵地。
首领很狡猾,躲在卡车残骸后,只偶尔露头喊话。
左侧岩壁上的枪手位置刁钻,但有射击死角。
右侧斜坡下的敌人虽然分散,但那个拿着自制霰弹枪、不断指挥身边人移动的秃头壮汉,似乎是副手?
“刘波,”马权低声道,语速极快:
“护好老李,原地别动,骨甲重点防护正面和右侧。”
“明白。”刘波闷声回答,调整姿势,将李国华护得更紧。
“火舞,”马权看向不远处的火舞说着:
“风墙,干扰斜坡下视线,重点是那个秃头周围的区域。
你…能坚持多久?”
火舞额角渗出细汗,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全力的话,最多两三分钟。
他们如果集火风墙区域,消耗会更快。”
“不需要那么久。”马权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听我指令,风墙一起,我会尝试敲掉那个秃头。
包皮!”
岩石后面传来包皮带着哭腔的回应:
“啊?在、在!”
“你的机械尾,还有能量吗?
能不能干扰一下左侧岩壁上那个戴绒线帽的枪手?
不用打中,吸引他注意力,让他缩回去几秒就行!”
“我……我试试……”包皮手忙脚乱地激活机械尾,黯淡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尾尖颤抖着对准左侧上方,发射了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射线,打在岩壁离那枪手几米远的地方,激起一小撮雪粉。
虽然准头差得离谱,但突然的攻击确实让那个绒线帽枪手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了裂缝里。
机会……就是现在!
马权大吼:
“火舞!”
“起!”火舞低喝,双手猛地向前方斜坡下一按!
呜——!
强烈的气流凭空而生,卷起地面大量的积雪、灰尘、碎石,瞬间在斜坡下秃头壮汉及其周围三四人的区域,形成一道浑浊的、剧烈扰动的空气屏障!
视线顿时模糊,射击精度大降!
几乎在同一瞬间,马权从掩体后闪电般探身,独眼、镜片、手枪准星,三点一线!
超常的清晰视野让马权瞬间锁定了那个在风墙中有些慌乱、正试图后退寻找清晰视野的秃头壮汉!
砰!
枪声清脆。
秃头壮汉身体猛地一颤,左肩爆出一团血花,惨叫一声向后仰倒!
“打中了!”火舞低呼,但语气随即一紧:
“他没死!
被拖到后面去了!”
马权已经缩回掩体,脸色冷峻。
距离稍远,手枪威力不足,风墙也影响了子弹轨迹,没能一击致命。
但足够了。
“秃鹰!秃鹰中枪了!”
“妈的!弄死他们!”
斜坡下传来一阵混乱的怒吼和叫骂。
首领的咆哮声响起:
“慌什么!
他们跑不了!
给我压住!
弓箭手,射火箭!
给老子烧死他们!”
混乱中,敌方的压制射击出现了短暂的间隙和混乱。
但马权的心却沉了下去。
对方没有因为副手中枪而溃退,反而被激怒了,而且动用了更麻烦的手段。
几支绑着浸油布条的箭矢被点燃,歪歪斜斜地射了过来。
有的落在空处,有的钉在岩石上燃烧,发出呛人的黑烟。
虽然一时威胁不到躲在掩体后的众人,但烟雾在狭窄空间弥漫,加上可能的后续燃烧物投掷,情况会迅速恶化。
“他们在拖时间,”李国华的声音带着喘息:
“可能……在等待后援,或者等我们耗尽……”
刘波用骨甲弹开一支流矢,低声道:
“队长,我的骨甲还能撑,但老李受不了太久烟熏和寒冷。”
火舞撤回风墙,脸色更白了几分,喘息道:
“我的异能快到见底了……”
包皮躲在石头后面,听着外面的枪声、喊杀声、燃烧的噼啪声,闻着呛人的烟味,看着手中机械尾那彻底熄灭的能量指示灯,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会死在这里吗?
像老鼠一样被困死、烧死、打死?
包皮偷眼看向马权。
那个独臂男人依然背靠岩壁,侧脸在烟雾和光影中显得冷硬如铁,独眼死死盯着外面,看不出丝毫慌乱。
为什么他不怕?
他凭什么不怕?
包皮又想起塔顶的军礼,想起守塔人浑浊眼睛里那惊人的光亮。
一些包皮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沉重的东西压下来,让他喘不过气。
包皮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污垢和雪沫的手。
这双手,只会偷藏,只会算计,只在危险时瑟瑟发抖。
马权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和恐惧。
他(马权)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烟味的浊气,独眼透过镜片,再次扫视敌方。
那个首领学乖了,彻底躲了起来。
左侧岩壁的枪手又被包皮那蹩脚的攻击惊动后,变得更加谨慎。
斜坡下的敌人在秃头受伤后,进攻略显杂乱,但人数优势仍在,火箭和试图投掷燃烧瓶的举动表明他们正在失去耐心,准备加强攻击。
时间…真的不多了。
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打破这个僵局。
继续消耗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马权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鼓囊囊的背包上。
隔着厚厚的布料,似乎能感觉到里面两样东西的形状———
那枚沉甸甸的老指南针,还有……那个被李国华作为战略储备、需要共同决策才能使用的高能量晶体。
守塔人的指南针,指向的是北方,是那条37.2%概率的生路。
而这晶体……是破开眼前绝境的、最暴烈的钥匙。
火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传来,打断了马权的思绪:
“风墙……最多再撑一轮,两分钟。”
刘波也低声报告,声音沉重:
“老李体温在下降,呼吸有点急。”
斜坡下,“剃刀”首领那粗嘎得意的狞笑再次飘来,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还不投降?
真等着变烤猪吗?
老子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丢下武器,举起手,慢慢走出来!
不然,下一轮就不仅是火箭了!”
烟雾更浓了,呛得人直流眼泪。
燃烧的箭矢发出哔哔的声响,热浪混合着刺骨的寒风, 形成一种诡异而难受的体感。
马权闭上了独眼,只有一瞬间。
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犹豫、权衡、沉重, 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心所取代。
他(马权)伸出手,不是去摸枪,而是探进了自己胸前的背包里。
手指穿过杂物,触碰到那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冰凉坚硬的金属盒(指南针),然后,在旁边,摸到了另一个更小、 但蕴含着惊人能量的硬物——
那枚高能量晶体。
马权将其握在掌心。
晶体冰凉,却仿佛有炽热的力量在其中沉睡。
他(马权)抬起头,目光掠过满脸烟尘汗水的刘波, 掠过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火舞,掠过岩石后瑟瑟发抖、眼神绝望中透着一丝茫然的包皮,最后与刘波背上、李国华那双仅存的、 却依然清冷静的眼睛对视。
没有言语。
但那一刻,刘波绷紧的骨甲发出了细微的嗡鸣,火舞虚弱的指尖有气流开始自发环绕, 连惶恐的包皮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颤抖,呆呆地望过来。
马权握着晶体,独眼中寒光如淬火的刀锋, 对着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穿透了枪声、风声和燃烧声:
下一轮。”
“听我号令。”
马权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送他们——
一个巨大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