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真气火星在干涸刺痛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不仅无法愈合伤口,反而像顽劣的孩童拿着烧红的铁丝在他内脏里胡乱捅刺,加剧着内部的伤势。
马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闷哼,身体抽搐的幅度渐渐变小,最终彻底松垮下去,只有胸膛还有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那是最后一丝游离的意识,被彻底拖入了无边的黑暗和混沌。
刘波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刘波)趴在离马权不远的血泥里,原本因为重伤和透支而陷入的半昏迷状态,被这嚎叫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激活”了!
但不是清醒,而是将他意识深处那一直被伤势和虚弱勉强压制着的狂暴内核,彻底引爆!
“嗬……呃……啊啊啊——!!!”
刘波猛地从血泥中昂起头,脖颈和额头的青筋全部暴凸起来,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双眼圆睁,瞳孔却奇异地扩散开来,眼白部分充满了血丝,而瞳仁深处,那原本只是零星闪烁的幽蓝色光芒,此刻如同被吹旺的鬼火,疯狂地、混乱地窜动、燃烧!
那光芒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最原始的破坏欲、痛苦,以及对周围一切“活动物体”的疯狂敌意!
刘波残存的、骨折的左臂猛地从血泥中抽出,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胡乱挥舞着。
手臂上破碎的骨甲缝隙里,那些原本微弱得如同萤火的蓝焰,“轰”地一下蹿起老高!
不再是温顺的能量,而是失控的、暴躁的火焰,舔舐着他的手臂,点燃了他残破的衣物,甚至将身下混合着血液和污物的雪泥都烧得滋滋作响,冒起刺鼻的黑烟。
他(刘波)的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吼叫,像是受伤的野兽。
刘波…看到了周围涌上来的丧尸,也看到了不远处瘫倒的马权,甚至看到了大殿的方向。
但在那被嚎叫声彻底搅乱、只剩下狂暴本能的意识里,这一切都没有区别——
都是“目标”,都是需要“摧毁”的东西!
一只丧尸嘶吼着扑向马权瘫软的身体。
刘波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盯住那只丧尸,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咆哮,挥起燃烧着蓝焰的左臂,却不是挡开丧尸,而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蛮横,狠狠砸向丧尸的脑袋!
“砰!嗤——!”
丧尸的脑袋被砸得歪向一边,颅骨碎裂,幽蓝的火焰瞬间附着上去,灼烧皮肉,发出焦臭。
但刘波也被反作用力带得身体一歪,险些摔倒。
他(刘波)毫不在意,又转向另一只靠近的丧尸,继续挥舞手臂,蓝焰胡乱喷射,点燃丧尸,也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和旁边的梁柱上。
此时此刻刘波彻底的疯了……
敌我不分,只遵循着毁灭的本能。
嚎叫声如同持续注入的燃料,让刘波的狂暴愈演愈烈,也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每一次挥击都牵扯着骨折的左臂和受损的内脏,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而这剧痛又反过来刺激着狂暴的神经,形成恶性的循环。
尸潮,在这持续不断的、令人发狂的嚎叫声中,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普通丧尸似乎对这声音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兴奋”?
它们的动作更加狂乱,嘶吼声更加高亢,推挤冲撞的力量也似乎大了一些。
而几只夹杂在尸群中的冰甲尸和巨力尸,变化则更为明显。
它们的动作似乎不再那么杂乱无章,猩红的眼睛偶尔会转向嚎叫声传来的方向,然后再转向人类聚集的大殿门口或者马权刘波所在的位置,攻击显得更有目的性,隐隐形成了某种拙劣的配合。
那持续不断的嚎叫,仿佛不仅是精神攻击武器,还是某种协调强化丧尸的指令信号!
火舞强忍着脑中一波波袭来的剧痛和眩晕,挣扎着从门缝向外望去。
尸潮后方,风雪弥漫的远处,她隐约看到了一个畸形的轮廓。
那东西体型并不算特别庞大,甚至有些佝偻。
但它那颗脑袋……大得不成比例,像一个发育畸形的肿瘤,勉强安放在瘦削的肩膀上。
它的嘴巴张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牙齿和舌头的口腔。
隐约能看到口腔深处有什么惨白色的、如同破损风箱般褶皱的器官在剧烈颤抖。
那令人崩溃的嚎叫声,正是从这张恐怖的大嘴里持续不断地喷发出来。
它身边,聚集着三四只体型格外高大、身上冰甲格外厚重或者肢体发生异常变异的丧尸,如同忠诚的护卫,将它围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嚎叫者。。。
火舞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更剧烈的头痛淹没。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马权昏迷濒死,刘波彻底疯狂敌我不分,殿门口的同伴非死即疯,自己异能全失头痛欲裂。
物理防线早已千疮百孔,现在连精神的防线也被这恐怖的嚎叫彻底摧毁。
丧尸再无阻碍。
它们从山门缺口、从东墙倒塌处、从西墙被突破的各个地方,如同黑色的粘稠潮水,汹涌地灌入前院,迅速淹没了马权和刘波所在的那片区域,然后,朝着最后的目标——
大殿门口——
滚滚而来!
火舞甚至能看到最近几只丧尸腐烂脸上贪婪的细节,闻到它们身上浓烈的腐臭味。
殿门被撞得“砰砰”作响,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上被抓挠出刺耳的声音,木屑纷飞。
门栓那里,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缝。
明心瘫坐在门内,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另一个发疯的幸存者还在用头撞墙。
还有那个晕倒的生死不明。
只剩下火舞自己,还残存着一丝清醒,却也无力回天。
绝望,如同冰冷的雪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比外面的寒风更加刺骨。
那一声带来短暂希望的佛号,仿佛只是一个遥远而不真实的梦,早已被眼前这无比真切的恐怖嚎叫和死亡景象碾得粉碎。
火舞背靠着冰冷坚硬的殿门,慢慢滑坐到地上,双臂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湿透了衣袖。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嚎叫、丧尸的嘶吼、撞门声、同伴痛苦的呻吟……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
就这样吧……
太累了……
而就在火舞意识即将被痛苦和绝望彻底吞没,准备放弃一切挣扎的刹那——
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高高的钟楼尖顶旁,那个她之前什么也没看到的屋脊上,好像……
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远比之前那平和佛号更加沉浑、更加刚猛、如同闷雷滚过云层、又像巨木撞击铜钟的低吼,陡然炸响!
“唵——!!!”
这声音并不响亮到震耳欲聋,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如山、刚猛如金刚的力量感!
它不像那嚎叫声直接钻脑剜髓,而是如同实质的声浪,带着一股堂皇正大、镇压邪祟的意志,硬生生撞进这片被恶意和疯狂充斥的空间!
那无处不在、折磨着所有人神经的尖锐嚎叫,竟然被这声奇异的低吼短暂地压制、冲淡了一瞬!
虽然仅仅只是一瞬,嚎叫声立刻又以更高的频率反扑回来。
但这一瞬,对濒临崩溃的火舞来说,如同窒息之人浮出水面吸到的那一口气。
她(火舞)猛的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向屋脊的方向!
那里,风雪之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傲然而立。
看不真切面容衣着,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在漫天飞雪和阴沉天幕的衬托下,如同钉在悬崖边的孤松,又像镇守山岳的磐石。
紧接着,那身影动了。
没有腾跃,没有花哨,就是那么简单直接地,从高高的屋脊上,朝着下方尸群最密集、嚎叫声传来的方向——
纵身一跃!
“邪魔歪道!”
身影尚在半空,一声怒喝已如霹雳般当空砸下,字字铿锵,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怒意:
“安敢放肆——!!!”
最后一个字吐出的同时,那身影如同陨石,携带着令人心悸的沉重风压,狠狠砸进了前院中央汹涌的尸潮之中!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