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便回。”
话音还在冰冷的空气里打着转,人已经开动了。
不是转向,不是格挡——
就在冰甲尸与骨刺巨力尸重新调整姿态,一左一右即将合围的瞬间,十方动了。
他(十方)没有迎向任何一只。
而是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从两只庞然大物之间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不到两尺宽的缝隙里,硬生生“挤”了过去!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冰甲尸挥起的巨拳擦着十方后脑勺的短发掠过,带起的风压吹得发茬紧贴头皮。
骨刺巨力尸的利爪抓向十方的腰际,却只撕下几缕早已破烂的灰色僧衣布条。
十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十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钉死在庭院深处,钉死在那个畸形颤抖的轮廓上。
缝隙一过,他双脚猛地蹬地!
“砰!”
脚下堆积的尸骸被踩得向下塌陷,黑红的泥浆混合着碎骨和冰碴溅起。
借着这股反冲力,十方的身体如同离弦的重箭,笔直地射向前方!
目标非常明确——
嚎叫者。
这一次,十方不再有任何迂回,不再有任何防守。
完全放弃了身后。
身后是重新怒吼着转身追来的两只变异体,是重新开始涌向大殿门口的零星丧尸,是门缝后火舞和明心骤然提起的心脏。
十方都不管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条直线,以及直线尽头那个必须被摧毁的邪恶源头。
而挡在这条直线上的第一只丧尸,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就被十方合身撞上!
“咔嚓!”
不是拳脚击打的声音,是纯粹的、蛮横的冲撞。
那只丧尸像是被飞驰的卡车正面撞中,整个胸腔向内塌陷,背后的脊椎骨节凸起一个骇人的弧度,身体向后抛飞,又撞倒了后面两只。
十方脚步不停。
第二只、第三只丧尸嘶吼着扑来,一左一右。
十方不闪不避,双臂左右张开,如同巨鸟展翅,又像两柄并排挥出的重锤!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左边那只被小臂砸中侧脸,整个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一半,脑浆和黑血泼洒。
右边那只被肘关节顶中咽喉,喉结和气管被彻底碾碎,嗬嗬地倒下去,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脖子。
十方甚至没有收回手臂,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微微调整,继续前冲。
他(十方)的冲锋,变成了最野蛮的碾压。
遇到丧尸拦在正前方,就是一记再简单不过的直拳。
拳出如炮,触之即碎。
胸骨、肋骨、脊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腐朽的血肉和骨骼脆弱得像纸糊的。
遇到丧尸从侧面扑抱,就是沉肩猛撞。
古铜色的肩膀像攻城锤,撞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骨骼爆碎的闷响和身体横飞的景象。
遇到倒在地上的、或者矮身扑来的,就直接大踏步踩踏过去!
“噗嗤!”“喀吧!”
僧鞋千层底踩碎头颅,踩塌胸腔的声音,混合着血肉被挤压碾烂的粘稠声响,成了十方冲锋路上最残忍的伴奏。
他(十方)不再追求击杀的效率,不再追求最小的体力消耗。
他(十方)现在要的只有速度。
直线。
最短的路径,最快的速度,碾碎一切阻碍,冲到那个怪物面前!
呼吸声第一次明显变重了。
白气从十方的口鼻中急促地喷出,并在寒冷的空气里拉出一道道短促的轨迹。
额角那层细密的霜花,因为体温的急剧升高和汗水的再次渗出,已经化开,混合着污血,变成浑浊的液体,顺着刚硬的脸颊轮廓往下淌。
僧衣早已不成样子,布条挂在身上,随着剧烈的动作狂乱飞舞,露出
拳峰红肿破皮,渗出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此时十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二十米。
十五米。
距离在快速拉近。
嚎叫者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不顾一切的冲锋带来的致命威胁。
尖锐的嚎叫声陡然拔高到一个令人耳膜刺痛的频率,其中除了暴怒,似乎还掺杂了一丝………
不易察觉的恐慌?
围绕在它身边的两只护卫,动了。
那只伏低身体的敏捷爪蛛丧尸,四肢着地,关节反转,像一头真正的巨型蜘蛛,猛地弹射而出!
它不是从正面拦截,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从侧翼迂回,利用庭院里倒塌的梁柱、堆积的尸骸作为跳板,身影在风雪和血腥的背景中拖出一道模糊的灰影,速度快得惊人!
它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正面硬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从侧面或背后袭击十方相对薄弱的关节、脖颈、或者干扰他的步伐!
几乎同时,那只躯体肿胀、滴落粘液的毒液丧尸,也挪动着笨拙却坚定的步伐,挡在了十方冲锋路径的斜前方。
它没有扑上来,而是挥舞着两根粗钝的、不断滴落黄绿色粘稠液体的触手状器官,对准十方冲来的方向,猛地一甩!
“嗤——!”
大蓬黄绿色的毒液如同泼洒的油漆,呈扇面状覆盖了十方前方数米的范围!
毒液落在地面的血泥和积雪上,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雪泥迅速变黑、融化,露出
范围攻击!
逼你躲,或者硬扛!
十方冲锋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冲入毒液泼洒的范围!
就在这时——
殿门口,一直瘫在地上、气息微弱的马权,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了头。
他(马权)视线模糊,只能看到远处那个灰色身影一往无前地冲锋,以及侧面那道急速逼近的灰影。
马权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呼喊,用尽最后的意识,喊了出来:
“掩…护他!
侧面…那个…快的!”
声音微弱,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火舞脑中因紧张和专注而产生的嗡鸣。
火舞浑身一颤。
她(火舞)的目光一直死死跟着十方,自然也看到了那只从侧面急速逼近的爪蛛丧尸。
那东西太快了!
十方正全力前冲,眼看要撞上毒液,根本无暇顾及侧面!
怎么办?
自己能做什么?
头痛还在隐隐作祟,异能……
异能只剩下一点点,刚才为了干扰冰甲尸和巨力尸已经几乎用光了,现在……
不,还有一点!
必须做点什么!
火舞猛地咬紧牙关,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无视脑中残余的刺痛,将全部精神集中起来,不是去感受宏大的风暴,而是聚焦于一点——
那只爪蛛丧尸下一次起跳的落脚点!
她(火舞)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眼前阵阵发黑,但她死死撑住。
就是现在!
爪蛛丧尸从一个尸堆顶端弹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开,锋利的黑色钩爪对准十方的后颈和肩胛连接处,闪电般扑下!
火舞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爪蛛丧尸即将落下的方位,虚虚一推!
没有狂风,没有气流呼啸。
只有一股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旋转的紊乱气流,在爪蛛丧尸落点前方的半空中骤然生成!
那气流太弱了,连片雪花都吹不偏。
但对于正在半空调整姿态、准备发动致命扑击的爪蛛丧尸来说,这突如其来、恰到好处的一点气流扰动,就像奔跑时脚下忽然踩到一颗滑溜的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