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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所以小月不说话,不哭闹,只是在安安静静的看着。
马权又看向其他人。
刘波被十方放在地上,还在昏迷。
骨甲的碎屑在身下积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碎片在幽蓝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的呼吸极弱,胸口的裂纹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张合,像随时会彻底碎裂的瓷器。
但刘波依然还是在坚强的活着。
十方站在刘波身边,金刚之身的光晕已经彻底消失了。
和尚的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手臂肌肉在微微发抖——
背着刘波走了这么远,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但十方的脊梁是直的。
和尚双手合十,看着马权,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但马权能看出那口型——
是一句佛号。
火舞靠着墙站着。
机械足的左膝关节彻底锁死了,她用右腿撑着身体,手里还攥着刘波带回来的能量护盾发生器。
她的眼神很硬,像一把卷了刃但还没断的刀。
火舞没有看阿莲——
她一直在看马权。
从休息区开始,从“代价:死亡”那两个字浮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马权的背影。
李国华靠着阿昆坐着。
老谋士的左眼晶化已经扩散到整个左脸,灰白色的结晶体像一层冰壳,冻住了他半张脸。
右眼只能感光,但他侧着头,用那只还能感光的右眼“看”向马权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晶化的疼痛,是别的什么。
包皮蹲在角落,机械尾垂在地上,不再抽搐了。
他的脸还肿着,左肩的枪伤用布条绑着,洇出暗红色的痕迹。
包皮看着马权,看着阿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头抱着平板,屏幕的电量还剩百分之六。
红色的电池图标闪烁得更急了。
他没有看屏幕——
大头在看马权。
这个平时只会盯着数据看的男人,此刻没有看任何数据。
阿昆把铁管横在腿上,低着头。
左腿的绷带渗着血,但他没有管。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马权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我欠小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欠她的。
她生病的时候我不在,她疼的时候我不在,她第一次喊爸爸的时候我也不在。
我欠着我心爱的女儿。”
他停顿了一下。
“也欠你的。
欠你一个交代,欠你一个选择。
当年我选了走,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他看着阿莲。
“这条命,早该还了。”
“不行。”
火舞的声音。
她撑着墙站直了身体,机械足的左膝关节发出刺耳的咔嗒声,但她没有管。
“不行。”火舞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了。
“马权,你听清楚了。
你不是一个人。
你背上背着小月,身后站着我们。
你死了,小月怎么办?
刘波怎么办?
我们怎么办?”
火舞看向阿莲。“还有你。
你说‘源心’认识马权,渴望与他融合。
你怎么知道?
就因为那个虫子背上写的字?
那也可能是‘源心’在骗你——它想吞噬马权的能量,所以让你以为只有他能救小雨。
你凭什么相信它?”
大头抬起头。“火舞说得对。
我们还有时间——
十二小时还没到。
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用能量护盾发生器的原理做一个模拟装置,模拟钥匙的能量波动。
契合度可能达不到百分之九十一,但只要能达到启动阈值——”
“没有时间了。”
阿莲的声音。
她没有站起来,还蜷缩在地上,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源心’已经‘认识’了马权。
从他第一次进入灯塔,从他第一次释放九阳真气,‘源心’就感知到了他。
那百分之九十一的契合度,不是理论数据——
是‘源心’自己测出来的。
它在渴望着马权。
渴望与他融合。”
阿莲抬起头,看着大头。“你做什么装置都没用。
‘源心’不会回应的。
它只要马权一个人。”
球形空间里又安静了。
“源心”还在脉动,一下,又一下。
蓝光从癌变增生的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微弱,像被勒住喉咙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马权走到阿莲面前,蹲下来。
“把母虫给我。”
阿莲抬起头,看着他。
泪水还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崩溃,不是绝望,是某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挣扎,接受了那个早就知道的结局。
她把金色母虫放在马权掌心里。
母虫很轻。
比看起来轻得多——
像一片枯叶,像一只已经死了很久的虫子风干后的空壳。
背甲上的字迹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铜色光芒,像烧尽的炭,只剩最后一点余温。
“它会带你找到‘源心’的本体。”阿莲说,“那层增生组织是守卫长用十年时间培育出来的——
用‘蚀日’孢子,用冥族的残骸,用无数失败实验体的基因碎片。
它在吸‘源心’的血,也在保护它。
你要穿过那层增生,才能到达核心。”
阿莲撑着墙站了起来。
腿在发抖,但她还是站住稳住了身体。
“我去外面。
守卫长的部队还在搜索你们。
我去引开他们。”
火舞皱起眉。“你现在的状态——”
“够了。”阿莲打断她。
不是凶狠,是平静。“毒素已经蔓延到心脏了。
我剩下的时间,不比马权多、多少。”
阿莲看着马权。看了很久。
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的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不舍、恨意、爱意、还有多年前的回忆、十二年来的孤独、最后这一刻的诀别。
太多东西了,多到那双眼睛装不下,顺着眼角溢出来,从防毒面具的下沿滴落。
“小雨……”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小雨就交给你了。”
马权点了点头。
阿莲转过身,朝球形空间的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马权。”她没有回头。
“嗯。”
“当年你走的时候,我恨过你。
恨了很多年。
后来不恨了——
不是因为原谅你了,是因为小雨生病了,我没有力气再恨任何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现在……也不恨了。”
阿莲走出了球形空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金色母虫在马权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触角抬起来,指向“源心”的方向。
背甲上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不是光芒熄灭了,是那些字融进了甲壳里,变成了母虫身体的一部分。
它不再是阿莲的母虫了。
它是马权的了。
球形空间里很安静。“源心”在脉动,一下,又一下。
蓝光从癌变增生的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马权的脸。
他看着掌心里的母虫。
看着那颗被癌变包裹的蓝色心脏。
看着阿莲消失的方向。
小月趴在他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叔叔。”她喊了一声。
“嗯。”
“阿莲阿姨还会回来吗?”
马权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条阿莲消失的走廊——
幽蓝光在墙壁的裂缝里流动,像某种古老的、饥饿的东西在耐心地等待。
阿莲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走吧。”马权说。
他转过身,面朝那颗被癌变包裹的蓝色心脏。
金色母虫在他掌心里,触角直直地指向“源心”的方向。
火舞撑着墙,用那条还能动的右腿站直了身体。
机械足的左膝关节锁死了,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咬紧牙关,但她没有出声。
十方背起刘波。
和尚的手臂在发抖,但他把刘波往上托了托,站稳了。
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膀站起来。
两个人——
一个瞎了一个瘸了——
互相支撑着,站在队伍里。
包皮从角落站起来。
机械尾垂在身后,不再抽搐了。
他看着马权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大头把平板塞进怀里。
电量还剩百分之五。
他没有看屏幕——
他不需要看了。
接下来的路,数据已经帮不上太多忙了。
阿昆拄着铁管,左腿的绷带渗着血。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马权看着他们。
“这是我的家事。”他说,声音很平静。“你们帮我开道就行。”
火舞想说什么。
“火舞。”马权看着她,“帮我开道。”
她看着马权,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马权转过身,背着小月,掌心里托着金色母虫,面朝那颗脉动的蓝色心脏。
“走。”
他们朝着“源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