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敲门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雷烈侧身拉开门，三个年轻警察端着冒热气的泡沫箱走了进来。
也没人招呼，警察放下东西就跑。
陆明轩随手拿起一盒，撕开盖子放在地上。
旺财三个脑袋同时凑过去，中间那颗大嘴一张，连肉带饭再加上半个泡沫盒子直接进了肚子。左边和右边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中间那个已经开始咂嘴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明轩又拆了两盒。
看着这头恐怖的巨兽此刻像家犬一样为了几块肉摇尾巴，凌砚眼皮跳了一下。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目光转向雷烈。
“饭也吃了，威风也耍了。雷组长，既然我们带着数据回来了，那之前的协议还算不算数？”
凌砚继续开口。
“自由，免罪。这是当初谈好的价码。”
陆沉和温渝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雷烈。
雷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理论上算数。”
凌砚冷笑一声：“理论上？”
“你们的情况特殊。”雷烈没有回避凌砚的目光，“身体检查是必须流程，我们要确定你们没有携带任何来自那边的病毒或者寄生体。另外……”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陆沉和温渝。
“你们毕竟是死刑犯和终身监禁者。就算免除了刑罚，社会危害性评估也是个大问题。完全的自由……至少短期内不可能。你们需要接受D.D.A的监管。”
“哈！”
凌砚夸张地笑了一声，把打火机一摔。
“我就知道。”他转头看向陆沉，“听见没大个子？我就说这帮穿制服的说话跟放屁一样。什么免罪，不过是从监狱换到了实验室。搞不好还要把我们切片研究，看看我们在那种鬼地方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沉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温渝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很快也暗了下来。
雷烈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注意你的言辞。”其中一名保镖冲着凌砚厉声喝道。
“让他说。”雷烈抬手制止了手下，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陆明轩三人，“至于你们……档案库里没有你们的资料。赦罪航队09小队只有七个人，死了四个，剩三个。你们三个是多出来的。”
雷烈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死死盯着正在给狗喂饭的陆明轩。
“能在那边活下来，还能驯服这种怪物。你们……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实体？”
陆明轩把最后一盒饭倒给旺财，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这时他才抬起头。
“我们当然是人。”
陆明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和车水马龙。
“只不过是在地狱里爬得太久，忘了怎么当个正常人罢了。我们只想在这个世界找个安静的地方，吃口热饭，睡个安稳觉。这个要求过分吗？”
雷烈沉默了几秒。
“不管是不是人，在这个房间里说不清楚。各位，请吧。去D.D.A总部，那里有最好的设备，也有能做主的人。到时候是放是抓，自然有定论。”
“我不去。”陆沉突然闷声说道，“我要去看我妹妹，现在就要去。”
“我也没兴趣去你们的狗屁总部。”凌砚靠在椅子上，一脸无赖，“要么现在给老子解开手铐放人，要么就把老子毙在这儿。反正回去了也是被你们玩死，不如死个痛快。”
“你找死！”
那名保镖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拔出枪指向凌砚。
“别动。”
陆明轩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那个保镖头上。
他转过身挡在了凌砚和枪口之间。
“这位长官，我要提醒你一句。虽然他们以前是罪犯，但现在他们是我带回来的人。”
陆明轩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动我的人，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雷烈眉头一皱，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爆发出来。
“陆先生，这里是现实世界，是法治社会。不是你们那个弱肉强食的后室。我知道你们有些特殊能力，但D.D.A既然敢负责处理这些异常，就不怕硬碰硬。国家机器的力量不是个人能抗衡的。为了几个人渣，你要跟整个国家作对？”
“国家机器？”
陆明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也配代表国家？”
雷烈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陆明轩突然抬起左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没有任何预兆。
站在雷烈身后的两名全副武装的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睡着了。
雷烈猛地后退半步，手本能地摸向怀里的武器。
“我要是你，就不会动。”
陆明轩向着雷烈迈出一步。
咔嚓。
会议室坚固的承重墙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像是活物一样在墙面上蔓延，水泥剥落，钢筋扭曲。
整栋大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