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苏俊毅要么动用背后的夏国或白熊施压,
要么亲自出面斡旋,甚至可能以利益交换、武力威慑逼迫伊琅妥协。
哪怕不直接出手,至少也要有些实质性动作吧?
可谁曾想,对方竟然只用一场“道歉”就解决了问题?!
大哥……
你别忘了,波拉克和伊琅可是打了整整八年!
尸山血海堆出来的仇恨,岂是一次流泪演讲就能抹平的?
如果这种手段真的可行,
那他过去所信奉的一切逻辑都将崩塌。
到时候他真得好好想想——
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相较之下,辣灯还在心神震荡,
沙达姆却已激动得浑身发颤,双眼灼亮如炬,
仿佛捡到了失落千年的圣物。
他内心狂喜难抑,对这个计策从骨子里认同。
因为它太契合他的需要了——
既体面脱身,又能重塑权威,还能转移矛盾。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翻身剧本。
他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实际代价,
只要在公开讲话时表现得真诚些,演技到位一点,再把自己说得可怜一些,
就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海湾逊尼派头上,自己反倒成了被利用的受害者。
原本这场与什叶派的冲突,明明是因为他个人野心膨胀引发的,
可经这么一包装,竟变成了他被人蒙骗、误入歧途的结果——
全怪海湾逊尼派暗中操纵,才导致他被迫走向对抗什叶派的道路。
这种操作,搁在过去,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别说他了,换作任何人恐怕也编不出这样的局来!
更离谱的是,苏俊毅这么一讲,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这话是苏俊毅说出来的,他自己差点都要信了——
好像他真是那个被欺骗、被出卖的无辜者一样!
当然,这样做肯定会进一步激化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对立情绪。
但那又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之前他拼死为逊尼派挡下什叶派的压力,虽有私心,却也是实打实地扛住了前线。
结果呢?海湾那边转头就把他给抛弃了!
他最初接近苏俊毅,本就是为了寻找一条出路,破解眼前的困局。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既能脱身又能反制对手的妙招,
他又怎么会去顾虑这个策略会对逊尼派造成多大冲击?
甚至他还暗自高兴——就该让那些曾经背叛他的海湾势力尝尝苦头,
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什么叫背后一刀的滋味!
至于伊琅方面会不会接受这种说法,他倒并不太担心。
毕竟这段时间他恶补了不少夏国的历史典籍和权谋智慧,
回过味来之后,立刻就看穿了苏俊毅这步棋的本质。
用夏国老话讲,这就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什叶派就是那个“天子”,而他们波拉克、伊琅这些国家不过是“诸侯”。
只要打出“为了全球什叶派共同利益”这面大旗,
就等于握住了伊琅的命脉——这是一个根本无法反驳的阳谋。
他得罪的只是本国以及伊琅内部的部分什叶派势力,
而非整个教派的全体信徒。
只要他的言辞足够动人,姿态足够诚恳,
一旦赢得广大什叶派民众的支持,
哪怕伊琅高层一百个不情愿,也不得不低头认账。
当然,这招也是一把双刃剑。
今天他可以用“全球什叶派”当旗号重返阵营,
明天伊琅或其他国家也可能依样画葫芦,
遇事就搬出“全球什叶派”的名义来压人。
但他不在乎。
眼下最紧要的是找个靠山,稳住国内局势。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后人自然有后人的应对之道。
“苏先生,您这办法确实高明,实施起来也行得通。”
“但我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我和什叶派信徒之间积怨颇深。”
“如果由我亲自号召他们在芭格达集会,搞不好反而激起反弹……”
“这方面,不知您是否还有别的建议?”
心里早已决定采纳苏俊毅的计策后,沙达姆紧接着提出了另一个棘手难题。
目前他与什叶派的关系依旧紧张,如同冰炭难容。
若贸然下令召集信徒齐聚首都芭格达,
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要借机动手,制造清洗事件。
万一引发骚乱,整个国家顷刻间就会陷入动荡。
正因如此,他才再次向足智多谋的苏俊毅求助,请他出个主意。
“这事还不简单?你忘了你们波拉克的独特优势吗?”
“你们境内可是有阿里清真寺和侯赛因清真寺这两处圣地。”
“纳杰夫也好,卡尔巴拉也罢,随便挑一个地方发表演讲就行。”
“就凭这两个地方在什叶派心中的分量,还愁没人来?”
“而且离芭格达也就百十公里,不用你四处奔波。”
苏俊毅说着,顺手将烟头掐灭,嘴角浮起一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