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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破碎的记忆(1 / 2)

破碎的记忆片段

离开青云城后,愈子谦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只是偶尔的头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轻轻敲打,不剧烈,但持续不断。然后是梦境的变化:从前他很少做梦,即使做也是模糊的碎片;现在梦境开始变得清晰,虽然依旧破碎,但能看见具体的人、具体的事。

第一个清晰的梦,是关于一个老人。

梦里是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色。他站在一座竹屋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手里编着竹筐。老人抬起头,对他笑,笑容慈祥温暖:“谦儿回来了?今天修炼累不累?”

他想回答,但梦醒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火娴云睡在他身边,呼吸平稳。愈子谦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荒郊野岭的夜色,月光清冷,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

“爷爷……”他喃喃自语,不知道这个词从何而来,但觉得很亲切,很温暖。

从那晚起,他开始在清晨独自练功——不是舞灵溪教的拳脚功夫,也不是慕雨生教的阵法原理,而是一种本能的、身体记住的动作。缓慢的起手式,流畅的运转身法,手掌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空气中隐约有金色和银色的光点随他动作流转。

火娴云第一次看见时,站在远处看了很久,没有打扰。等他收功,她才走过去,轻声问:“想起什么了?”

愈子谦摇头:“没有具体的记忆,只是身体记得该这么做。好像……我练过很多年。”

“这是混沌归元手。”火娴云说,“你自创的绝学,融合了混沌法则和时间法则。”

“混沌归元手……”他重复这个名字,觉得熟悉又陌生,“我能感觉到,这套功法很强大,但也很危险。练到深处,会……反噬自身。”

火娴云的心一紧。她想起永寂冰原那一战,想起他燃烧记忆时的决绝。

“那就慢慢来。”她说,“不要勉强。”

愈子谦点头,但接下来的几天,他练功的时间越来越长。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身体像饥渴的海绵,本能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恢复着曾经的力量。

第三天晚上,他们在一个小镇的客栈投宿。吃过晚饭,愈子谦说想出去走走,火娴云陪他。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晚上很安静。他们走到镇外的小河边,在草地上坐下。月亮很圆,倒映在河水中,碎成粼粼银光。

“火娴云,”愈子谦忽然说,“我好像……开始想起一些事了。”

火娴云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有迷茫,也有某种坚定。

“想起什么了?”

“一些片段。”他慢慢说,“一个穿蓝衣服的女孩,总是很安静地站在我身后;一个活泼的红衣女孩,会拉着我去看花;一个严厉但慈祥的老人,会在我练功出错时敲我的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还有……一场大火。很大的火,烧红了半边天。有人在火里哭,有人在火里叫,我站在火前,想冲进去,但被人拉住了。”

火娴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那是炎煌城被袭击的那一夜,是他父母战死的那一夜。那时他才十岁,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亲人死去。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他皱眉,努力回忆,“后来我被一个人带走了。那个人……很强大,很温暖。他教我武功,教我做人,告诉我总有一天,我要回去报仇。”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摇头,“但我叫他‘师父’。”

凌风圣皇。火娴云在心里说。那是愈子谦的第一个师父,也是把他从废墟中救出来的人。

“还想起了什么?”

愈子谦沉默了很久。河水流淌,月光移动,夜风微凉。终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我想起了……一个人死在我怀里的感觉。”

火娴云的手握紧了。

“是个女孩,穿白衣,很年轻,很漂亮。”他说,眼神空洞,像在看很遥远的地方,“她胸口插着一把剑,血染红了白衣。她对我笑,说‘子谦哥哥,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然后她的手就凉了。”

火娴云的眼泪滑落。那是小师妹雨薇,三年前为了保护他被幽冥教杀手刺死。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后来拼命变强的原因之一。

“对不起,”愈子谦转头看她,看见她的眼泪,慌了,“我不该说这些,让你难过了。”

“不。”火娴云摇头,擦掉眼泪,“你能想起来,是好事。即使那些记忆很痛苦,但那是你的一部分,是你成为现在这个你的原因。”

“可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些记忆让我很难受。心像被刀割,喘不过气。”

“那就慢慢来。”火娴云握住他的手,“不用一下子全部想起。今天想起一点,明天想起一点,总有一天,你能坦然面对所有过往。”

他点点头,但眼神依旧沉重。

那一夜,他又做梦了。这次不是温馨的黄昏,不是悲痛的生离死别,而是一场战斗。

梦里的他穿着银色战甲,手握一杆燃烧的长枪,站在冰原上。对面是七个身影,气息强大而邪恶。他在笑,笑得很狂放,很悲凉:“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圣帝,到底有多强!”

然后战斗开始了。冰原破碎,天空撕裂,时间倒流又前进。他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站起,最后燃烧记忆,燃烧生命,换来惊天动地的一击……

醒来时,他浑身冷汗,右眼剧痛。火娴云已经醒了,正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汗。

“又做梦了?”她轻声问。

“嗯。”他抓住她的手,手在颤抖,“我梦见了……永寂冰原那一战。我看见了七罪圣帝,看见了……我自己燃烧记忆的样子。”

火娴云的心沉下去。最痛苦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还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你。”他说,眼神复杂,“你站在远处,哭着喊我的名字。我想回头看你,但……不能回头。我必须战斗,必须赢。”

火娴云的眼泪又流下来。那是她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夜,看着他一点点燃尽自己,却无能为力。

“对不起,”他说,“让你担心了。”

“不要说对不起。”火娴云抱住他,“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只是……心疼你。”

他们在黑暗中相拥,听彼此的心跳,听窗外的虫鸣。

从那天起,愈子谦的记忆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复苏。不是连贯的叙事,而是破碎的片段,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出过往的一角。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火娴云的情景——在涅盘池边,她浑身湿透,狼狈却倔强地瞪着他。那时他觉得这个女孩真有意思。

他想起了火桑林里的定情——笨拙地编花环,紧张地告白,她红着脸点头时,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想起了并肩作战的岁月——她总是站在他身侧,红色的衣裙像火焰,燃烧在每一个战场上。

他也想起了那些失去的人——父母,师父,师弟师妹,战友。每一个人的笑容,每一个人的眼泪,每一个人的牺牲。

记忆的复苏伴随着力量的恢复。他的修为从圣王三重天开始缓慢回升——三重天中期,后期,巅峰,然后突破到四重天。这个过程不快,但稳定,像春天的溪流,虽然细,但持续不断,终将汇成江河。

火娴云能感觉到他的变化——气息变得更沉稳,眼神变得更深邃,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那是属于圣帝的威严,即使现在修为还没完全恢复,但灵魂的本质已经开始觉醒。

同行的南宫柔三人也察觉到了。一次休息时,舞灵溪私下对火娴云说:“娴云姐,愈公子最近气息变化很大,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了。”火娴云点头,“他在恢复,记忆和力量都在恢复。”

“这是好事,但也……”舞灵溪欲言又止。

“但也危险。”火娴云明白她的意思,“记忆的复苏可能带来心魔,力量的恢复可能引来敌人。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陪着他。”火娴云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陪着他。这就够了。”

七天后,他们进入了火桑林所在的州境。熟悉的景色让愈子谦的情绪明显波动——他认出了路边的某块石头,认出了某片树林,认出了远处那座山的轮廓。

“我来过这里。”他说,“很多次。”

“是的。”火娴云轻声说,“这是回家的路。”

离家越近,他的记忆复苏得越快。经过一座石桥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桥下的溪流,眼神恍惚。

“这里……我教过一个小女孩钓鱼。”他说,“她叫小月,是桥头那户人家的女儿。那年她七岁,钓到第一条鱼时高兴得又跳又叫。”

火娴云看向桥头的村舍。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在门口喂鸡,看见他们,好奇地张望。

“小月!”火娴云喊了一声。

小姑娘跑过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