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阿祖会处理好后续,你们先撤退吧。”
几人把尸体和丧邦都搬进了房间,然后快速撤出了走廊,按照梁迈斯的指示离开了酒店。
另一边的电梯“叮”一声到达。
门开,周星星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气氛与天养生那边截然不同。
他脸上带着点惯常的不靠谱,身后跟着一群惊魂未定、衣着各异的人质,其中不少人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相互搀扶着。
“陆……小姐”周星星快步上前,本来想喊名字,但最后还是摸了摸鼻子换成敬称,“楼上人质都安全带下来了,呃……除了几个受了惊吓需要送院观察,其他都还好。”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一点,露出身后一对气质不凡、虽然狼狈但已竭力保持镇定的中年外籍夫妇,“这两位是XX国大使馆的史密斯先生和夫人,他们也被绑了炸弹,刚刚拆掉,想过来感谢你。”
史密斯先生扶了扶有些歪斜的眼镜,上前一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恢复了外交官的仪态,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说道:“这位……陆女士,还有这位周警官,我谨代表我和我的夫人,以及我的国家,向你们表达最诚挚的谢意和最高的敬意!警方和安保公司的行动非常专业、高效,将伤亡降到了最低。我们深感港岛警方和贵安保公司的卓越能力。”
史密斯夫人也点头附和,眼中含泪:“是的,上帝保佑,我们遇到了真正的英雄。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不敢想象……”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史密斯先生接过话头,语气更加郑重:“不仅如此,陆女士,我们也听说了,您和您的团队,在这次事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我的一些朋友,在商界和政界,时常需要可靠的安全顾问。如果方便,我很希望能与您的‘陆华安保公司’建立联系。我相信,您的专业素养,值得最高的信任和委托。”
周星星在旁边插嘴,语气带着点讨好和兴奋:“是啊是啊,史密斯先生和夫人说了,回去一定要好好宣传,让那些有钱佬都知道,请保镖找‘陆华’,安全有保障!”
周星星开心是有道理的,这次人质成功解救,他的功劳很大,完全可以再提一级,继续回去自己宽大的办公室摸鱼。
陆离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对史密斯夫妇微微颔首,态度既不谄媚也不过分热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与礼节:
“史密斯先生,夫人,你们安全无恙是最好的结果。保护客户安全,是陆华的职责所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李杰,李杰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递上一张名片。
史密斯先生郑重地接过名片收好。
另外几个被解救的富豪也都主动交换了自己的名片,今天他们也算见识到了陆华安保的手段,确实很值得信任。
关祖从楼梯间走出,身后跟着神色略显激动的梁迈斯,以及几名穿着西九龙重案组制服的警员。
周星星极有眼色,立刻打了个哈哈,对陆离和关祖点了点头,便麻利地招呼着史密斯夫妇和其他惊魂未定的人质:
“走了走了,各位街坊……啊不是,各位先生女士们,跟我下楼登记一下,很快的,然后就可以回家冲个热水澡,睡个好觉啦!”
他巧妙地引导着人群,迅速走进了另一部客用电梯,将空间留给陆离等人。
关祖走到陆离面前,没有多余寒暄,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眼神交汇间,信息已然传递。
他侧身,对身后几名警员抬了抬下巴。
那几名警员显然不是普通警察,眼神锐利,动作干练,对眼前这场景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疑问,沉默地走向那扇散发着血腥味的客房开始进行清理和消除。
陆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进入房间,然后缓缓环视此刻略显空荡的走廊。
李杰已经拉着龙威守在了电梯口,龙威勉强扶着墙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呕吐,只是眼神空洞。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梁迈斯身上。
梁迈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尽管他努力保持镇定,但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和快速眨动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兴奋。
陆离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处的关祖和梁迈斯能听清:“那些钱,处理得怎么样了?”
梁迈斯立刻也压低声音,语速略快但清晰:“离姐放心,其他人质的赎金,分十七个不同路径,已经全部安全进入您在海外设立的账户链,最后汇总的痕迹清理干净了。只有……我父亲,还有火爆、阿苏他们家里付的那几笔,我做了手脚,让转账在最后环节‘意外失败’,资金原路退回。银行记录和系统日志只会显示是临时网络故障或账户校验异常。他们都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陆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这个处理方式没有异议。
“那笔帝国黄昏呢?”陆离的声音也有些起伏。
梁迈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他年龄和技术天才的自信神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帝国黄昏’的资金流已经完全打散,通过暗网混合器、加密货币跳转,再以‘国际投资’的名义化整为零。别说港岛警方,就算军情六处那帮人亲自下场追踪,等他们摸到边,钱早就换了无数个马甲,连最初的一美元来自哪里都查不清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笃定,“而且,我是说万一,有人能逆天查到这笔钱最后进了大陆,他们也绝对无法公开声索,更没法解释这笔钱的原始出处。大陆那边,只会收到一笔‘来历不明’但用途明确的投资款项。”
陆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这笔钱,烫手,但用好了,是把双刃剑。
“阿祖,”她转向关祖,“麦当奴那帮国际悍匪,还有他们的接头人,处理干净了?”
关祖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王建军、王建国兄弟在半路‘巧遇’了他们。放心,很‘彻底’的灭了口。从麦当奴到他那几个核心手下,一个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如今,该死的都死了,该闭嘴的知道闭嘴,该拿到的已经拿到,该建立的“联系”也已悄然建立。
所有的线索,在房间里那个“医生”被送进赤柱等待死亡、在麦当奴等人横尸街头、在巨额资金消失于数字海洋、在梁父等人拿回赎金却背上了更沉重的秘密之时,便已打成了一个完美的死结。
一阵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吹入走廊,带着凌晨特有的清冽寒意,吹动了陆离额前一丝不听话的碎发。
她抬手,将那缕发丝轻轻别到耳后,露出完整而冷静的侧脸。
“很好。”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稳清冽,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冗长的会议,“收拾干净,别留尾巴。天快亮了。”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专用电梯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稳定,清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合拢的轻响之后。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开始了,而昨夜发生在这家五星级酒店里的一切血腥、算计与交易,都将被阳光和日常彻底掩盖,如同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