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年逾五十,多年征战头发和胡须也有些花白,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身上的山纹金甲,甲片上还残留着前些天打仗时溅上的血迹。
桌子周围,坐着庆阳府的几位军政大员:
右边武将有副将贺虎臣、左营参将费书瑾、右营都司尤翟文、庆阳卫指挥使、守备缪光先、家丁千总领游击衔杨御华。
一个个左手握着腰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皱皱眉。
左边文官这边有延绥巡按李之厚、庆阳府知府董琬。
两人眼下都带着黑眼圈,显然这几天没休息好,此时脸上还带着忧虑。
“诸位,”
杨肇基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夜不收探来的军情,说是套虏可能要跑。我欲从各营挑两千精骑袭其大营,你们怎么看?”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贺虎臣。
贺虎臣是这里职位最高的武将,按军中规矩,该他先开口。
他斟酌了一下,缓缓道:“按左营夜不收探到的情报,套虏烧草料、唱《敕勒歌》,确实像是要撤退的样子。
他们新败,士气本就低,现在突然提振士气,大概率是想安稳军心,好悄悄撤走。
依我看,不如等到天亮,派精骑去袭扰他们的后卫和辎重,套虏急于归乡,定不敢跟我们苦战。”
费书瑾、尤翟文、缪光先等听完贺虎臣的话,纷纷出言附和!
各营经过三天苦战,伤亡惨重多生厌战情绪。
此时闻套虏欲退,皆不愿意生事!
杨肇基听着众人的话,没说话,只是走到桌前,手指在地形图上的套虏大营位置点了点。
又移到阴山的方向:“你们只看到了士兵累,却没看到放跑套虏的后果。
旗牌这次带了八万大军来,虽然打了败仗,可主力仍在。
要是就这么让他逃回套中,休整个一年半载,明年秋后必会再来。
到时候,我们又要打仗,庆阳府的百姓又要遭殃,三边的军民,还能经得起几次折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咳……咳……请节帅三思!!”杨巡按稍稍犹豫,随即干咳着道,“今夜是元旦,不如等到……”
“不等了,今晚必须出击!”杨肇基沉声道。
“但若他有了防备呢?!”
李巡按忧心忡忡的道。
“节帅明鉴,敌军新败,且又有撤走之意,如此必然会安排精锐之师严阵以待。
而前日苦战之后,我军各营伤亡惨重士气不高,且兵力亦不敷使用。
这两千骁骑,就是最后的生力军了啊!若是此战不谐,敌军再次猛攻……”“没有‘再次’了,今日之战,有进无退!!”
杨肇基冷冷的截断了他的话。
李巡按,还想劝谏几句!
却被杨肇基伸手止住,“我意已决,大相台不必多言。”
他朝贺虎臣和费书瑾看了一眼。
“连你们也认为此刻不该出击,那旗牌也肯定会以为我不会出击,所以我就必须出击!”
“贺虎臣、费书瑾!”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