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试图在这段时间里加紧掌控朝政。
他以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身份批阅奏疏,把弹劾“阉党”的折子都压了下来。
还让崔呈秀、田尔耕等人加紧巡查,生怕有人趁机作乱。
他还想讨好新君,给崇祯进献了四个美女,又主动辞去了东厂提督的兼职,想看看这位新皇帝的态度。
崇祯收下了美女,却驳回了他的辞呈。
表面延续熹宗时期对魏忠贤的“信任”,甚至赏赐其党羽。
避免魏忠贤察觉敌意而发动反扑,为自己争取准备时间。
暗中释放“惩办阉党”的信号,鼓励朝中反对阉党的官员上奏弹劾魏忠贤及其党羽。
直到十月初,朝堂上突然冒出了弹劾崔呈秀的奏折,说他“贪赃枉法、迫害忠良”。
崇祯看完奏折后,没立刻表态,只是让崔呈秀“在家反省”。
魏忠贤知道,这是新君动手的信号——先除他的羽翼,再对付他。
果不其然,崔呈秀被罢官后,弹劾“阉党”的奏折越来越多。
从田尔耕到许显纯,一个个党羽接连被革职查办。
魏忠贤看着自己的势力一点点被瓦解,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是皇帝的家奴,手里的权力本就来自朱由校的信任。
如今新君登基,他不过是个没了靠山的太监。
十一月中旬,崇祯下了一道圣旨,斥责魏忠贤“擅窃国柄,奸盗内帑”,将他贬往凤阳皇陵守陵。
魏忠贤接旨时,手抖得连圣旨都拿不住。
他知道,这一去肯定没有好下场。
十二月走到阜城时,得李永贞飞报。
听闻锦衣卫千户吴国安奉命前来拿他,知不免,便在客栈里自缢身亡了。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最终只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此时的皇宫里,正忙着筹备天启帝的丧事。
乾清宫里,朱由校的梓宫停在正中,盖着明黄色的龙纹缎子。
礼部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安排工匠赶制陪葬的器物,一边拟定丧仪流程。
皇室成员要穿“斩衰”,也就是用粗麻布做的丧服,为期二十七个月;
百官要穿素服,戴孝帽,办公的地方不能张灯结彩;普通百姓也要停止娱乐,连婚嫁都要推迟。
每日清晨和傍晚,乾清宫里都会举行“哭临”仪式。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按班次跪在梓宫前,哭声震天。
崇祯穿着孝服,跪在最前面,脸色苍白,却没掉几滴眼泪。
他心里清楚,哥哥的死,是明朝的损失,却是他掌权的开始。
十二月底,梓宫从皇宫出发,运往昌平的德陵。
送葬的队伍绵延数十里,白色的幡旗在风里飘着,纸钱撒了一路。
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那口沉重的梓宫经过,有人叹气,有人落泪。
这位皇帝虽然算不上明君,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最终却因为一场意外、一碗“仙药”丢了性命,实在可惜。
德陵的地宫阴暗而寂静,当梓宫被缓缓放入地宫时。
刘若愚站在人群里,想起了天启五年西苑的那场风。
想起了那口金灿灿的金锅,想起了皇帝喝灵露饮时满足的笑容。
只可惜了天启皇帝,就因为了喝了一个月的“米汤汁儿”,就稀里糊涂地枉送了性命。
论执政水平,朱由校比他弟弟强多了。
如果不是朱由校死得太过突然,明朝国势也不至于十几年内便断送得一干二净。
遗憾的是,历史并没有如果。
地宫的石门缓缓关上,将朱由校的故事永远封在了里面。
风从陵寝的缝隙里吹过,像是在诉说着那段早已远去的往事,又像是在叹息着一个王朝的衰落。
没有如果,没有重来!
只有那座孤零零的德陵,在岁月里静静矗立。
见证着历史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