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费书瑜下定决心静观其变时,后金阵中的金鼓铜锣声变得杂乱无章。
原本压向明军的盾车队列,竟在蒙古轻骑和红甲兵的掩护下,缓缓向后撤退。
他们退得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片刻后便回到了最初的列阵地点。
看着后金军缓缓后撤的身影,费书瑜心中豁然开朗。
已经猜到原因,大概率是曹文诏的援军到了!
但他麾下主力多为步兵,攻防转换本就缓慢,再加上他仔细观察后金阵形,见对方戒备森严,骑兵随时保持着出击姿态,实在无可乘之机。
更重要的是,他怕这是后金的诱敌之计,当即下令:“各部坚守阵地,不得擅自出击!密切关注后金动向,有任何变故立刻回报!”
同时,他派家丁什长赵二宝快马前往北垣,请示费书谨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赵二宝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他勒住气喘吁吁的战马,躬身禀报:“千总,将爷说……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
费书瑜心中了然。看来费书谨也心存顾虑,不敢贸然行动。
毕竟后金的实力摆在那里,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其实费书瑜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曹文诏确实来了,还击溃了后金留守在杨官林的百余蒙古轻骑,阿巴泰下令大军回撤也正因如此。
但费书瑜不知道的是,此时曹文诏麾下的辽镇主力尚未抵达,赶来的只是他与辽镇各营抽调的一千精骑。
事情要追溯到两天前。
当永平府的后金大军刚刚出城不久,潜伏在玉田洪桥的曹文诏便收到了夜不收传来的消息。
凭借着多年的作战经验,他立刻判断出,这支后金大军的目标定然是追击费书谨率领的西军。
根据双方行军速度,他进一步推算出,大战将会在党峪附近的滦河河谷一带展开。
但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个顾虑:遵化城内的后金大贝勒代善,会不会也出兵参战,与永平府的后金兵形成夹击之势,围攻西军?
若是代善出兵,他的兵力将不占优势,此战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要知道,他麾下的辽镇八千马步兵精锐,是蓟州马世龙手上唯一的机动兵力。
一旦有失,不仅蓟东局势将彻底崩坏,连京师都有可能再次被围。
曹文诏在帐中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出兵!即便代善出兵,我也要试一试!”
若是坐视数千西军将士被后金围歼,这个责任无论是他还是马世龙都担待不起。
但代善这个隐患也不得不防。
曹文诏当即下令,参将王承胤、都司左良玉二人率领三千步骑,走北陆路官马道支线。
从玉田洪桥出发,经彩亭桥穿过燕山余脉的浅山地带,前往遵化南郊埋伏,阻击可能从遵化出城的后金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