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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临时监护人”的登场(1 / 2)

黄振宇结束了紧凑的Bridge Nex京城办公室事务,难得有半日闲暇。答应黄亦玫陪她去学校,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走在京夏美院的校园里,与周围散发着艺术气息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而引人注目的对比。

黄亦玫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洋溢着混合了自豪、兴奋和一丝小女生的得意。弟弟难得回国,还能来她的学校“视察”,这让她心情极好。

“怎么样,我们学校是不是比你们斯坦福有味道多了?”黄亦玫指着不远处一栋爬满枯藤的红砖老楼,语气雀跃,“那边是我们的老画室楼,据说有好几十年历史了!”

黄振宇目光扫过校园,带着他惯有的审慎观察。美院的气息确实与斯坦福或水木园都不同,更随意,更个性,空气中仿佛都飘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他点了点头,客观评价:“嗯,艺术氛围很浓。不过,黄亦玫同学,你确定你是在带我参观学校,而不是在拉着我进行‘成果展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围偶尔投来的、带着好奇和惊艳的目光——既有对他这个陌生高大男子的,也有对身边明艳动人的黄亦玫的,更多的是对这对组合的探究。

黄亦玫嘻嘻一笑,抱紧了他的胳膊,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竖着耳朵的人听到的音量说:“怎么了?我弟弟这么帅,这么优秀,还不许我炫耀一下啊?”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是真心为弟弟骄傲,也隐隐带着点小心思。

黄振宇何等聪明,立刻察觉到了姐姐的意图。他挑了挑眉,侧头看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拿我当挡箭牌?还是想刺激一下那位‘沈学长’的危机感?”

被戳穿心思,黄亦玫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瞎说什么呢!我就是单纯想跟你逛逛嘛!”

黄振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戳破她这显而易见的谎言。他任由她亲昵地挽着自己,穿行在美院的林荫道和充满设计感的现代建筑之间。他并不介意偶尔扮演一下让姐姐“有面子”的角色,甚至,如果这能顺便帮她过滤掉一些不必要的桃花或者……测试一下某些人的反应,他也乐见其成。

黄亦玫兴致勃勃地当起了导游。

“看,那是我们学校的雕塑园!”

“那边是美术馆,最近有我们系的年展!”

“前面是图书馆,我经常在那里……呃,看书。”

走到图书馆前,黄亦玫的语气稍微顿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某个方向,那里显然承载着她与沈延熙的许多“学术交流”回忆。

黄振宇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他停下脚步,抬手极其自然地帮黄亦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温柔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风大,围巾系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关怀,眼神里带着只有黄亦玫能看懂的、略带戏谑的“配合”。

黄亦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体贴”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弟弟这是在配合她“演戏”呢。她心里既好笑又温暖,配合地仰了仰脸,任由他帮忙,脸上还配合地露出一丝“娇羞”。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几个路过的、认识黄亦玫的学生眼里,立刻引发了低声的议论和好奇的目光。

“哇,亦玫,这是谁啊?不介绍一下?”一个大胆的女生笑着打招呼,眼神在黄振宇身上逡巡。

黄亦玫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正要开口,黄振宇却抢先一步,伸出手,落落大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隐隐的距离感:“你们好,我是亦玫的……”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半秒,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黄亦玫,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期待,才微微一笑,续道,“……家人。黄振宇。”

“家人”这个词,用得极其巧妙,既表明了亲密关系,又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比直接说“弟弟”更引人遐想。

“哦——家人啊!”那几个女生拉长了声音,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笑嘻嘻地走开了。

“喂!你干嘛不说清楚是你弟弟!”人走后,黄亦玫小声抱怨,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说清楚了,还怎么帮你营造‘神秘追求者’的氛围?”黄振宇闲闲地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继续往前走,“效果不是挺好的吗?估计不用到晚上,校花黄亦玫被一个超级帅哥‘家人’贴心陪伴游览校园的消息就会传开了。”

“讨厌!谁要营造氛围了!”黄亦玫嘴上否认,却下意识地更靠近了弟弟一些。她知道弟弟是故意的,但这种被保护、被“宣示主权”的感觉,在面临沈延熙可能离开的不安中,竟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就在他们走到美院的设计学院大楼附近时,黄亦玫挽着黄振宇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脚步也微微顿住。

黄振宇敏锐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在设计学院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几个人,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其中那个穿着深蓝色羽绒服、戴着眼镜、身形清瘦挺拔的,正是沈延熙。他手里拿着一个卷起的图纸,正侧头听着旁边一个同学说话,表情专注而认真,依旧是那副沉稳儒雅的样子。

黄振宇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冷静,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地将沈延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外貌、气质确实符合姐姐的描述,带着书卷气。但黄振宇关注的远不止这些。他观察着沈延熙与人交谈时的姿态(是否自信?),倾听时的表情(是否真诚?),以及他站在那群人中的位置(是中心还是边缘?)。

他感觉到身边的黄亦玫身体有些僵硬,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臂轻轻带了带她,示意她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那就是你那位‘学术共鸣’对象?”

黄亦玫低低地“嗯”了一声,眼睛还忍不住瞟向那个方向,带着明显的关切和复杂情绪。

黄振宇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刻意避开,而是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和方向,仿佛只是偶然路过。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沈延熙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但他的所有感官,都在捕捉着来自那个方向的信息。

他能感觉到,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沈延熙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了过来,然后在黄亦玫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很快地落到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惑。

黄振宇依旧目不斜视,只是微微侧头,对黄亦玫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又带着点宠溺的笑容,用足以让附近人听清的音量说:“走吧,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年展,看看我们玫玫的大作有没有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沈延熙的耳中。那声亲昵的“玫玫”,和那自然流露的温柔,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非同一般”。

黄亦玫被弟弟这超常发挥的“演技”弄得心跳加速,脸颊绯红,下意识地应道:“哦……好,好啊。”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如芒在背。

直到拐过弯,彻底离开了设计学院门口的视线范围,黄亦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嗔怪地瞪了黄振宇一眼,“你刚才干嘛那样!笑得那么……肉麻!”

黄振宇瞬间收起了刚才那副“温柔男友”的面具,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略带调侃的神情:“怎么?不是你希望的效果吗?我看那位沈学长,观察得很仔细。”

“他……他看到了?”黄亦玫心里一紧。

“当然看到了。”黄振宇语气平淡,“而且,我看他神色,似乎对你身边突然出现我这么一位‘家人’,颇为在意。” 他特意强调了“家人”二字。

“真的吗?”黄亦玫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过来打招呼……”

“为什么要过来打招呼?”黄振宇理性地分析,“在不确定我身份的情况下,贸然上前,才是愚蠢。他的反应,很符合他那种谨慎的性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种谨慎,在感情里,有时候也意味着不够主动和缺乏魄力。”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对沈延熙做出评价,虽然隐晦,但批评意味明显。

黄亦玫沉默了。她知道弟弟看人极准。

“好了,参观完毕。”黄振宇看了看手表,“我晚上还约了人谈事。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我再去画室待会儿。”黄亦玫摇摇头,心情有些复杂。

黄振宇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作为弟弟的关切:“玫玫,人你已经带我‘看’过了。我的初步印象是,外表和气质尚可,但内在的韧性和担当,有待观察。尤其是在面临职业困境的这个节点,他的选择和表现,更能说明问题。记住我跟你说的,保持清醒。”

“我知道了。”黄亦玫点点头。今天弟弟这场突如其来的“探校”和那场心照不宣的“表演”,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压力测试,不仅测试了沈延熙,也让她自己更清楚地看到了内心的摇摆和不安。

黄振宇独自走出京夏美院的校门,坐进前来接他的车里。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着刚才沈延熙那个审视和疑惑的眼神。

他今天刻意营造的亲密,并非无聊的恶作剧。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沈延熙心中埋下一根刺,一个问号。他要让沈延熙知道,黄亦玫并非没有其他选择,她身边站着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极具竞争力。如果沈延熙因此产生危机感,进而更积极地去争取和表现,那或许能证明他对姐姐的用心。如果他还是无动于衷,或者选择退缩……那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姐姐继续投入感情。

这是一场黄振宇精心设计的、无声的考验。而他,正在冷静地等待着结果揭晓。对他而言,保护姐姐远离任何潜在的情感伤害,是他不容推卸的责任,哪怕手段需要一点小小的、不伤大雅的“心机”。

黄振宇结束了一场商务晚宴,带着一身淡淡的疲惫和窗外清冷的气息,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时间已近晚上十点,但客厅里依然亮着温暖的灯光。母亲吴月江正坐在沙发上,就着一盏落地灯阅读一本厚厚的文学评论集,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了手中的书和眼镜。

“回来了?吃过饭了吗?”她一边起身一边连声问道,声音里是永不缺席的关切。她走到玄关,看着正在换鞋的高大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儿子又瘦了些,虽然精神依旧矍铄,但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逃不过母亲的眼睛。

“妈,还没休息?”黄振宇换上舒适的拖鞋,将大衣挂好,语气带着歉意,“吃过了,和几个潜在合作伙伴,谈得久了点。您不用等我的。”

“反正也睡不着,看看书。”吴月江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刚才被大衣压得有些褶皱的衬衫领口,动作轻柔,“谈事情也要注意身体,少喝酒。”她知道儿子自律,但还是忍不住叮嘱。

“嗯,我知道,没喝多少,以茶代酒为主。”黄振宇顺从地微微弯腰,方便母亲的动作,脸上带着放松的神情。只有在家里,在母亲面前,他才会稍稍卸下那份在商界和校园里练就的成熟与锐利,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一些依赖。

两人走到客厅沙发坐下。黄振宇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也给母亲的茶杯续上热水。

“爸和大哥呢?”他问。

“你爸在书房赶一篇论文,振华晚上所里有项目讨论,还没回来。”吴月江答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儿子脸上。

黄振宇喝了一口水,回答道:“京城这边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去魔都,那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和几个合作要谈。预计在魔都待两天,然后……”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清晰的歉疚,“直接从魔都飞回斯坦福了。时间比较紧,可能……没法再回家住一晚再走了。”

他说完,看向母亲。灯光下,他清晰地看到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虽然她很快用笑容掩饰了过去。

“没事,工作学习要紧。”吴月江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宽容,“你现在正是拼事业、拼学业的时候,爸妈都理解。就是一个人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你看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看着更清瘦了。”

黄振宇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温暖而略带薄茧,是常年握笔和操持家务的痕迹。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亏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