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被方瑜一句话说得耳根发热，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却又因为身体虚弱，那点“瞪”显得没什么气势，反倒像撒娇。
“你说什么呢……”她小声嘟囔。
方瑜抽了抽鼻子，破涕为笑：“我可没胡说，你这性子，我还不知道？说风就是雨，说生就生，一点都不给人留准备的时间。”
说着，她又看向风景，故意提高了声音：“风同志，你说是不是？”
风景被点名，愣了愣，随即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孩子来得突然，也是喜事。”
他嘴上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笑意，视线从依萍微红的脸，落到她怀里的小婴儿身上。
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躺在母亲臂弯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是偶尔动一动小嘴巴，像是在寻找什么。
“对了，”方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光顾着哭了，还没问，你们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依萍低头，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女儿，像是在认真思考。风景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脑海里翻找着什么。
“还没。”他如实回答，“还没来得及想呢。”
那现在正好啊。”方瑜立刻来了精神，“这么重要的事，可得好好想想。你看这孩子，多俊，多有福气，名字一定要配得上她。”
依萍被她逗笑了：“你倒比我们还着急。”
“我这是替你们高兴。”方瑜眨眨眼，“要不，我先提几个？比如‘风安’，平安的安，愿她一生平安。”
风景摇头：“太普通了。”
“那‘风念’？念家的念，让她以后心里有家，有你们。”
依萍轻声重复了一遍：“念……”
她念着念着，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却又摇了摇头：“念字好是好，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方瑜不气馁：“那‘风若’？若是若，如你一般温柔。”
“方瑜。”依萍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给孩子起名字？”
方瑜嘿嘿一笑：“两不误嘛。”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笑闹过后，依萍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小家伙似乎被笑声吵醒了，微微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阿景。”依萍轻轻叫他。
“嗯？”风景立刻俯身，目光专注。
“你不是说，等孩子出生，要亲自给她起名字吗？”依萍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现在，她就在这儿。”
风景的喉咙微微一紧。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夜里，他曾握着她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等我们有了孩子，我要亲自给她起名字，让她知道，她有一个很爱她的爹。”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只知道要一起活下去。
而现在，孩子就在眼前，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呼吸均匀。
“我想过。”风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很多次。”
依萍和方瑜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过，如果是个女儿，就叫她——”风景顿了顿，目光落在依萍脸上，又落在孩子身上，“叫她‘风思依’。”
“思依……”依萍轻声重复。
“思念的思，依人的依。”
风景解释道，“我这一生，大概都会在思念你中度过。近的，远的，我都会这样了！不管你在或者不在，我都会！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你身边，只要想到你，我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向孩子：“她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的牵挂。我希望她记住，她的母亲，是一个值得用一生去思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