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前辈说阴之力可以挡住一切物质。”他脑子里飞快转过那个老妖怪的教诲,心念电转间已经有了主意,“既然如此,我就用清风执扇结合阴之力——构造最强劲的护盾!”
他没有犹豫,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调运。
风声渐起,起初只是微风,拂过他的衣角,吹动他的发丝。但很快,那风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烈,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旋风。那旋风不是寻常的风——它带着银白色的光点,裹挟着幽暗的阴影,在他身周旋转、凝聚、成形,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死死护在正中。
谢焜昱闭上了眼睛,他不需要看。他只需要感受——感受那股阴之力在经脉中奔涌的轨迹,感受它与清风执扇的共鸣,感受那即将到来的、致命的冲击。
噬魂鬼动了,那黑色的身影猛地一跃,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它的利爪张开,那爪子上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鬼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带着吞噬灵魂的渴望,直直挥向谢焜昱的脖颈!
那是致命的一击,让赵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快躲啊——!”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那张一向沉稳的脸此刻扭曲成惊恐的模样。他想要冲过去,想要用蓝壁术,想要做点什么——但距离太远,时间太短,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利爪落下,看着那道黑色的弧线划向谢焜昱最脆弱的脖颈,看着那一幕即将发生的、血淋淋的死亡。
利爪挥下。
“当——!!!”
一声如同钢铁撞击的巨响炸开!那声音太响,太烈,震得整片林间的树叶簌簌落下,震得赵康子的耳膜嗡嗡作响,震得那四尊中尚存的几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冲击波以谢焜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狂暴的气流掀起漫天尘土,吹得所有人衣袂猎猎作响。
赵康子瞪大了眼睛。尘土渐渐散去,谢焜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道利爪停在他脖颈前半寸的位置——不,不是停住,是被挡住了。那锋利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利爪,那道凝聚着无尽鬼气的致命一击,此刻正抵在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屏障上,无法寸进。
那屏障由银白色的光芒与幽暗的阴影交织而成,在谢焜昱的脖颈处静静流转,如同呼吸般自然。利爪每一次用力,那屏障就会向内微微凹陷,然后反弹回来,将那力道原封不动地卸去。
噬魂鬼的那对绿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谢焜昱睁开眼,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挑衅,还有三分谁也看不懂的、贱兮兮的狡黠。
“没什么用嘛。”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哼哼……”
他顿了顿,脑子里那个鬼点子已经成形。
“谢家秘术——”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煞有介事的郑重,“制鬼术!”
他干脆盘腿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的战场,而是在自家后院纳凉。
“我坐下等你们一会儿。”他朝那噬魂鬼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能招的鬼怪,都招出来吧。刚好——我灵力用了些,正需要补补。”
他说着,还故意砸了咂嘴,像是在期待一顿美味的大餐。
那噬魂鬼的绿色眼睛闪烁了一下。
四尊中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看向谢焜昱的目光变了——不再是看一个猎物,而是看一个完全超出预料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赵康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看着那个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欠揍表情的家伙,看着那道挡下噬魂鬼致命一击的神秘屏障,看着那对闪烁着绿光的眼睛里的困惑与忌惮——
他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而谢焜昱,就在这片刻的僵持中,完成了他的真正准备。
阴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顺着经脉奔流,汇入他虚握的右手。他闭上眼睛,不是认命,而是在凝聚——凝聚那些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能的力量。
心念一动,无数道长剑从他身后凭空浮现!
那些剑不是普通的剑——它们通体漆黑,不反射任何光芒,剑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那是阴之力凝聚到极致后的具现。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剑尖齐齐指向那只噬魂鬼,如同一支等待号令的军队。
一声令下,那些长剑不是一支支射出,而是同时——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向那只噬魂鬼绞杀而去!
剑光交错,剑影重叠,剑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汇聚成一片刺耳的轰鸣。那噬魂鬼伸出利爪想要格挡,但那些长剑根本不是它能挡住的——每一剑落下,就在它漆黑的躯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它发出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哀嚎。它拼命挣扎,拼命反抗,拼命想要逃离这片剑的海洋——但那些长剑太多了,太快了,太密集了,根本没有给它任何逃生的缝隙。
绿色光芒开始暗淡。
那对让人恐惧的眼睛,那两团燃烧的鬼火,此刻正在一点点熄灭。
终于,最后一剑落下。
那只噬魂鬼的躯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被夜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来自地狱的气息,只逞强了不到一会——便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