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焜昱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坐在马桶上便秘的感觉——浑身都在使劲,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青筋都在跳动。
然后,轰——!
所有的灵力同时暴动!
那些被锁链封印的、被符纸压制的、被巨石囚禁的力量,在谢庭树与陶玥两股外力的牵引下,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它们如同奔流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那颗已经出现裂缝的巨石!
巨石碎了。
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更加汹涌的灵力,与后来的巨浪汇合,形成一道滔天的狂潮,在丹田中横冲直撞,不断拍击着那些依然缠绕的锁链!
谢焜昱的意识在狂潮中嘶吼:
“击碎那些锁链——!”
谢焜昱不知道靠什么灵力,居然开始悬浮起来,他高昂着头颅,紧闭着双眼,大张着嘴,似乎要咆哮什么,却没有什么声音。
“不好,无论如何,想办法挡住!”四尊方寸大乱,刚刚结成的阵法也来不及维持,四人不在保留,将最强的招数纷纷使向谢焜昱!
这时,锁链崩塌了!
灵力如同气浪般从谢焜昱体内席卷而出!
那气浪太过狂暴,太过猛烈,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泥土被掀翻,碎石被卷上半空,就连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赵康子也被这股气浪推出数丈远,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谢焜昱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那股充沛到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灵力正在他每一条经脉中奔涌、咆哮、欢呼。那股力量太过强盛,强盛到他的身体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他缓缓握拳。
当拳头攥紧的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手心凝聚、压缩、等待释放——那种将强盛至极的力量握在手心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他的眼神里浮现出某种近乎神往的光芒,兴奋到甚至忘了还有四个敌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身上其他的灵力……被打通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现在我属于是自成一脉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个感觉……太棒了……”
四尊很快重新站了起来。
那个断臂的家伙站在最前方,他的断臂处那层由虫群凝结的“痂”正在微微蠕动,像是某种活物。他的目光落在谢焜昱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变得深不可测,变得让他都感到一丝忌惮。
但他没有多想。
他猛地握紧长剑,剑尖直指谢焜昱,声音沙哑而果断:
“各位,换个招式!”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道道火雨从天而降,那些火球每一颗都有头颅大小,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谢焜昱!闪电从四面八方同时劈来,银蓝色的电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风刃呼啸而至,那些风刃锋利得足以切割钢铁,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各个角度斩向他的要害!
四尊联手,四种元素攻击同时降临——这是足以将任何一个天阶强者轰成渣滓的毁灭性打击!
然后,那些攻击落在了谢焜昱身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焜昱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格挡,没有闪避,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那些火雨落在他身上,如同雨滴落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闪电劈在他身上,只是让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然后就被吸纳、消解;那些风刃斩在他身上,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划破,就在距离他身体一寸的地方溃散成无形的气流。
他对元素的亲和,已经达到了巅峰。
这些在旁人看来毁天灭地的招式,对他来说,不过蜉蝣撼树。
谢焜昱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四道身影,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人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兴奋,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动了。
只是一个踏步,没有使用任何灵术,没有化作闪电,没有施展身法——就是最普通、最简单的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人面前。
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后退,来不及挥剑格挡——一只手掌已经握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不紧不松,力道恰到好处,让他既无法挣脱,又不会立刻窒息。那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焜昱——这个年轻人的速度,怎么会快到这种程度?
谢焜昱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居然……也能这么快?”他在心底暗暗惊喜,那惊喜几乎要溢出眼睛。
这招数实在不符合他现在的实力——太简单了,太粗暴了,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仅仅是伸出手掌握住了对方的脖子。但就是这一招,也让那人完全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苏清澄的声音通过灵契术再次响起:
“你管一管赵康子吧!我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回到你身边——坚持住!”
谢焜昱的眉毛扬了扬。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赵康子,又看了看眼前被自己掐住脖子动弹不得的四尊,再看看另外三个满脸忌惮、却不敢贸然上前的家伙。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猖狂。
“坚持住?”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你只能希望——他们坚持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把甩开手中那人,身形一跃而起!
他没有使用老弓。
他的指尖跃起无数火光——那是他原本最不擅长的火元素。在力量融合之前,他对火元素的掌控一直是最弱的一环,用起来总是磕磕绊绊,事倍功半。但现在,依靠着父亲的灵力以及陶玥控制的消失,那些火焰如同最温顺的宠物,在他指尖跳跃、盘旋、等待命令。
如臂驱使,好不快活。
他的手指开始上下翻飞,如同钢琴家在演奏最华丽的乐章——每一次手指落下,就有一道点矢术激射而出;每一次手指抬起,就有另一道点矢术蓄势待发。那些火焰凝聚成的箭矢如同机关枪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将整片战场覆盖成一片火海!
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四尊的身影在火海中狼狈闪避,被炸得东倒西歪。
谢焜昱的兴致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