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焜昱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调整着呼吸。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四道身影——断臂者被黑球护住,阳之力者周身萦绕着温润的光芒,被残焰击伤的那人正踉跄着爬起,还有一个站在最后方、始终没有真正出手的家伙。四人站位依然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彼此之间气息勾连,随时可以互相支援。
他盯着他们,脑子里却回响着赵康子之前的话——
“你的招数上来看,甚至还只算是个璞玉。”
还有那句更扎心的:“近战搏斗上毫无作用。”
谢焜昱轻轻“嗤”了一声。赵康子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擅长近战,灵术也确实单调得可怜。点矢术、辰龙斩、暗绞术,再加上新琢磨出来的阴之力融合,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每一招威力都不小,但每一招都是“一锤子买卖”——打中了,敌人灰飞烟灭;打不中,自己累个半死。
但此刻,他体内的灵力正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那些刚刚融合的、来自不同源头的力量,正在他经脉中欢快地奔流,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嗯?远程攻击?
谢焜昱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是一种一闪而过,他特有的、想到鬼点子时才会迸发的光芒。
“哼。”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狡黠,还有三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我拉开距离,通过足够多的灵力打消耗战——对手又怎么能抵挡得住?”
他顿了顿。
“这办法……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银蓝色的电弧,冲天而起!这一次他没有飞得太高,而是悬停在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俯瞰全局,又不会让敌人脱离他的攻击范围。
老弓被他高高举起,弓身泛着温润的银光,弓弦在夜风中微微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开始疯狂涌动。
引雷术。
这是他最早学会的灵术之一,简单、粗暴、消耗不大——但此刻,当那充沛到近乎奢侈的灵力注入其中时,它变得不再简单。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黑暗,而是真正的、乌云翻涌的昏暗。那些乌云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地压在这片战场上空,云层深处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
然后,第一道雷落了下来。
轰——!
那道雷粗如水桶,银蓝色的电光撕裂夜空,直直劈向下方的四尊!那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那气势猛得让人心惊胆战——
但那被阳之力护体的家伙抬手一挥,一道温润的光幕迎上雷光,将其轻轻卸开。雷光劈在光幕上,四散的电弧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雷接连劈下!
谢焜昱没有停手。他的手指不断拨动弓弦,每一道雷都精准地锁定一个目标,每一道雷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那些雷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将四尊笼罩其中,让他们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被迫防御。
但这还不够。
谢焜昱眯起眼睛,看着下方那四道身影的应对方式——阳之力者用光幕防御,断臂者用黑球护体,被残焰击伤的那人狼狈闪避,最后那个始终没有出手的家伙……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雷光劈落,那些雷光落在他身前三尺处就自动消散,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他注意到了那个断臂者。
那人的黑球护体确实坚固,但挥舞着仅存的那只手臂、用长剑格挡那些从天而降的巨雷时,动作越来越快。那不是在炫技,那是防守已经开始赶不上进攻速度的征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格挡的频率越来越高,好几次雷光几乎擦着他的身体落下——
谢焜昱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个好机会。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公俊飞的身影,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能用最少的灵力达成最大效果的军师。如果是公俊飞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清风执扇。
谢焜昱的心念一动,这是一招他和公俊飞一起琢磨过的防守灵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运用灵力竖起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在公俊飞手里,这招配合他那天赋异禀的感知能力,能发挥出奇效;在谢焜昱手里,这招一直只是完全被动,见招拆招的物理防御术。
但现在,面对一个正在匆忙防守的敌人,感知的劣势已经不再明显,相反,现在需要的是超远距离足够精准投下一面空气墙,而这对谢焜昱来说并不是难事。
他的意念一动。
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断臂者胸前。
那人正挥舞着长剑,格挡着又一道劈落的巨雷。他的注意力全在头顶,全在那一道道接连不断的雷光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前有什么异常。他的剑挥下的瞬间——
“当——!”
长剑狠狠斩在了那无形的空气墙上。
那反震之力太过突然,太过猛烈,让他的虎口瞬间迸裂,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远远落在数丈之外!
断臂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想要躲避,想要重新召回那柄剑——
但来不及了。
那些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巨雷,在这一刻同时劈落!
轰!轰!轰!轰——!
无数道雷光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将那道身影完全吞没。那光芒太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那雷声太响,响得让人耳膜生疼。在那一道道光影之下,断臂者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闪电的狂舞之中。
谢焜昱没有停手。
他立马运转起灵风环荧,无形的感知涟漪向下方扩散,捕捉着每一丝气息的波动。
断臂者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能力。
那些引雷术虽然不是他的全力之招,每一道雷的威力都有限——但架不住数量多。一道雷劈不垮你,十道呢?一百道呢?在那接连不断的轰击下,那人的防御早已被耗尽,意识早已被震散,此刻正瘫倒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