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莉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和那双死去的眼睛对视了几秒钟。
“你差点杀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你让他以为自己要死。”
“你差点让我……”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喉咙哽住。
然后猛地起身,一脚踹在尸体的胸口。
“你他妈的疯子……混蛋……杂种……该死!”
她抬脚又是一踹,鞋底踢在他的脸上,头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不管不顾地挥脚,又一脚,再一脚。
她像是终于有机会对所有恐惧、痛苦与愤怒宣泄一次,用尽力气地发泄着——直到自己几乎气喘吁吁,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她停下来,眼神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像是恨不得让它从地上蒸发掉。
“你就这样死了?挺痛快是不是?”
她咬牙,声音冷得发颤,“那我也让你,一点痕迹都别留下。”
她四下环顾,转身去屋角翻找可能有用的物资。
虽然没什么有用的物资,不过她找到了一瓶汽油。
应该是“笑猫”的存货?
她拧开瓶盖,浓烈的油气瞬间扑鼻而来,呛得她眼眶一阵发酸。
她提着汽油罐,一步一步地洒向地板。沿着尸体、法阵、墙角,一圈一圈,像是为这场葬礼划出结界。
最后,她走到门口。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打火机——金属外壳已焦黑扭曲,是从安德鲁胸口取下的那枚。
罐体破了,但火石没坏。
她将打火机一擦,火苗在指尖跃动,像是从地狱缝隙中探出的舌头。
她看着它几秒,什么都没说,手腕轻轻一抛。
轰——!
火光在瞬间爆燃,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红舌,从屋内深处卷起,将血、尸体、记忆与罪恶,一口吞噬。
艾什莉站在门前,任热浪扑面而来,头发被气流吹得微微扬起。
她的脸隐在火光中,没有惊恐,也没有快意。
她只是静静看着。
“笑猫”的尸体在烈焰中塌陷,法阵燃为焦炭,昔日召唤恶魔的印痕在熊熊火舌中被逐寸吞没,直到什么都不剩。
整个屋子在火中呻吟、崩裂、倒塌。木梁燃断,天花板塌落,灰烬四散如雨。
艾什莉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最后一根梁轰然倒塌,火光吞没了所有能留下的东西。
她才缓缓转身,向那辆藏在林中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