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这时把面前一份新的文件摊开,推到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孩子的身体……出了点‘不可逆的情况’。现在说治疗已经太迟了。”他抬起眼,看着蕾妮,“所以,与其白白等待死亡,还不如趁现在处理他们的法定资产问题。”
“比如人寿保险。”
“你们是他们的监护人。如果签署授权,星河药业旗下的‘星准医疗基金’可以为你们办理专项保险计划。之后——”
“等他们死了,我们就能拿钱。”蕾妮冷冷接话。
医生不语,只是轻轻点头。
道格拉斯发出一声干呕似的呼吸声,“这、这太……”
“听上去像谋杀?”医生平静地说,“不是。这叫合法的损失补偿。孩子的未来价值为零,医疗成本高昂,我们只是在帮你们止损。”
“我们处理过很多类似案例。普通家庭,不是你们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艾什莉看着母亲的投影。她的脸没有动摇,没有震惊,甚至没有迟疑。
她只是沉默地盯着那张文件,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她最终说话了:“我能否指定保险受益人?”
医生轻轻一笑,“当然可以。”
道格拉斯抬头看向她,声音颤抖,“蕾妮……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她冷笑一声,眼角轻挑,“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觉得了?”
“别装得像你曾经为他们流过一滴眼泪。”
道格拉斯一语不发,像个破掉的沙袋垮了下去。
医生将笔滑到他们面前,“只需要签字。”
安德鲁的拳头在回忆影像外攥紧,“她真的签了。”
“她一直都准备好了。”艾什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们的目光移向桌上的文件封面。
一行字赫然印在右下角:
星河药业——内部合同副本 · 星准医疗基金
———
回忆如被关闭的水坝,一下子全数倾泻,回到现实。
安德鲁重重喘了口气,感觉喉咙像被布塞住。
“星河药业。”他说,咬字冷硬。
艾什莉没说话,只看着盒子,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盒面,像在思考节奏,也像在忍住不让指尖颤抖。
“我们就是商品。”她最终吐出,“而他们是卖家。”
安德鲁冷笑了一声,“我们连价码都没自己决定.....我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我们会有保险,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旅馆的灯泡轻轻闪了两下,像在为那段回忆默哀。
吊扇依旧缓慢旋转,一圈、一圈,像命运在无尽原地打转。
“我们下一步呢?”安德鲁终于问。
“找星河药业。找到那个医生。”艾什莉说,“不过——”
她眼神落到另一个盒子上。
“我们先打开第二个盒子。”
安德鲁默契的跟上了艾什莉的话。